周寧一身亮銀鎧甲,腰懸唐刀,胯下的“踏雪”寶馬神駿非凡。
他勒住馬韁,目光掃過面前的十萬兒郎,朗聲道:“玄武軍的血,不能白流!李俊鋒的命,要用巴託的頭顱來償!今日,本王親率大軍出征,不殺巴託,誓不罷休!”
“不殺巴託,誓不罷休!”
十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直衝雲霄,驚得天邊的流雲都為之震顫。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
鐵騎踏破城門,朝著黑水谷的方向浩蕩而去。
馬蹄翻飛,塵土飛揚,長長的隊伍在北疆的曠野上綿延數十里,宛如一條蟄伏的巨龍,緩緩甦醒。
大軍行至半途,離黑水谷尚有百里之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渾身浴血,伏在馬背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中軍疾馳而來:“報——!王爺!急報!”
周寧眉頭一蹙,勒住馬韁。
身旁的親衛迅速迎上,將那斥候扶下馬來。
斥候踉蹌著跪倒在地,口中湧出鮮血,卻依舊死死攥著一枚染血的令牌,嘶啞著嗓子道:“王爺……東蠻……東蠻援軍繞路了!他們沒去黑水谷,而是……而是突襲了後方的青禾寨!”
“青禾寨?”
周寧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青禾寨並非軍事重鎮,卻是他在東蠻重要的糧草中轉營地,囤積著鎮北軍後續的五萬石糧草,還有數千隨軍家屬。那裡只有一千老弱殘兵駐守,如何能抵擋東蠻兩萬援軍?
“誰的主意?”周寧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的寒意。
斥候咳著血,艱難回道:“是……是巴託!暗探傳信,是巴託命令康尼去了,說青禾寨是王爺的軟肋……他料定王爺會急著攻黑水谷,定然……定然無暇後顧!”
“好一個巴託!”周寧怒極反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聲東擊西,圍魏救趙!他這是想斷我後路,逼我回援!”
中軍帳外的將領們聽到這話,皆是臉色大變。
“王爺!青禾寨萬萬不能丟啊!”一名將領急聲說道,“糧草沒了,大軍就是無根之木!還有那些隨軍家屬……”
“是啊王爺!末將願率一萬騎兵,星夜馳援青禾寨!”
眾將紛紛請戰,議事的帳篷內,氣氛焦灼到了極點。
周寧負手而立,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青禾寨的位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回援,黑水谷的戰機便會錯失,巴託定會趁機加固防線,屆時再想拿下,難如登天;不回援,糧草被燒,家屬被俘,軍心必然大亂,這仗不用打就輸了。
巴託這一招,狠辣至極,精準地掐住了他的死穴。
帳內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周寧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帳外呼嘯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周寧緩緩抬起頭,眸底的慌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清明。
“慌什麼?”他沉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巴託想逼我回援?本王偏不如他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