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鄭為國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他看著地上黑衣人的屍體,又看看面無表情的鄭虎,大腦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鄭虎竟說動手就動手,直接斬殺了鎮北王的使者。
這一刀下去,不僅斷了鄭家投靠周寧的後路,更是將鄭家徹底推到了周寧的對立面,再無轉圜的餘地!
“你……你瘋了!”鄭為國猛地回過神,指著鄭虎的鼻子怒吼,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你親手斷送了鄭家所有的後路,你是鄭氏家族的千古罪人!我鄭家滿門,遲早要被你連累!”
“罪人?”鄭虎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暴怒的鄭為國,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大伯,鄭家本就沒有後路。周寧入城,舊臣皆無好下場,這一點你我都清楚。你若不信,大可明日親自去驗證。”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聲音沉了幾分:“我已替你斷了這僥倖的路,如今你該做的,是立刻收拾行囊,帶著家族老小撤離帝都。待周寧破城之日,我會安排死士護送鄭家眾人出城,保你們一線生機。”
鄭為國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鄭虎說的是實話,可心底那點殘存的僥倖,始終不願接受現實。
他曾寄望於投靠周寧,能保下鄭家的富貴與平安,可鄭虎的決絕,將他從虛幻的美夢狠狠拽回了冰冷的現實。
鄭虎不再看失魂落魄的鄭為國,轉身便大步走出房門。廊下的宮燈依舊搖曳,只是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挺拔決絕。
而屋內,鄭為國終於回過神來,癱坐在地,對著家族的下人嘶吼:“快!快收拾金銀細軟,收拾貴重物品!即刻準備,隨時撤離帝都!晚了,就來不及了!”
慌亂的腳步聲與器物碰撞聲在屋內響起。
夜色深濃如化不開的墨,鎮北王大軍的營帳連綿數里,在沉沉夜幕下靜立如山,唯有巡營士兵的甲葉碰撞聲與遠處更鼓聲,斷斷續續劃破寂靜。
營中燈火大多已熄,唯有居中那座最為恢弘氣派的主帳,還透著一盞昏黃卻穩實的油燈微光,燭火輕搖,將帳內人影拉得頎長。
衛青雲身著玄色鎧甲,鎧甲上還沾著些許白日征戰的塵土,面色凝重地站在主帳之外,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
從暮色降臨等到夜深人靜,派去帝都暗中勸降鄭為國的細作,始終沒有傳回半分訊息,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讓他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
他心裡清楚,這般毫無音訊,絕非好事,勸降鄭為國、裡應外合破帝都的計劃,怕是已然落空。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焦躁,衛青雲挺直脊背,對著軍帳沉聲拱手,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急切:“王爺,末將有事稟告。”
帳內很快傳出一道低沉磁性,又自帶幾分威嚴氣場的聲音,正是鎮北王周寧,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力量:“進來吧。”
衛青雲掀開厚重的軍帳簾幕,邁步走入帳中。
帳內陳設簡潔卻盡顯威儀,正中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檀木案几,案上攤開一幅詳盡的帝都攻防地形圖,鎮北王周寧正負手站在案前,目光沉沉落在地圖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身姿挺拔如蒼松,周身散發著運籌帷幄的從容氣度,即便久等細作未歸,也不見半分慌亂。
“王爺。”衛青雲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行禮,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凝重,“派去帝都裡勸說鄭為國的細作,直至深夜仍未傳回半點訊息,想來……勸降計劃已然失敗了。”
周寧聞言,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非但沒有惱怒,反而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淡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睥睨。
他伸手拂過案上地圖上帝都城門的位置,語氣平緩道:“本王倒是沒想到,到了這般兵臨城下的關頭,鄭為國還遲遲不肯鬆口答應本王的條件,看來他是覺得籌碼不夠,想借著帝都死守,為鄭家謀取更大的利益,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衛青雲心中愈發急切,上前半步,主動請命:“王爺,鄭為國貪慕榮華,此番或許是心有猶豫,用不用末將即刻再派一批心腹細作,連夜潛入帝都,再加籌碼勸說,務必讓他動搖開城?”
在他看來,若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帝都,便能減少大軍損耗,早日入主京城,這是最穩妥的計策。
周寧卻輕輕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眼神堅定,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霸氣:“不必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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