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外夾擊之下,冉安城的陷落,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城內長生教信徒作亂不止,街巷火起、哨崗被破、糧營焚燬,大周守軍疲於平亂、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收攏完整防線。
城頭士兵心慌意亂,視線被漫天火光與濃煙遮蔽,陣型散亂,士氣崩裂殆盡。
城外,五萬益州精銳趁勢壓城,雲梯搭牆、撞車轟門,甲士悍不畏死,一波接著一波強攻。
短短一個時辰不到,厚重的冉安城東城門轟然炸裂,木屑碎石飛濺滿地。
精銳益州兵潮如同決堤洪水,嘶吼著湧入城中。
巷戰瞬間爆發。
本就軍心大亂的大周守軍,在精銳益州軍的碾壓下節節敗退,死傷慘重,殘兵四散逃竄,要麼棄械匿於民巷,要麼拼死突圍,根本無力阻擋入城大勢。
四更末,天邊微露魚白,徹夜喧囂的廝殺漸漸平息。
這座被周寧寄予厚望、固鎖南線戰局的重鎮——冉安城,徹底易主。
硝煙漫卷滿城,街巷殘旗倒地、血痕斑駁,四處皆是焚燒後的焦黑殘骸與散落的兵刃。昨夜繁華安穩的州城,一夜之間淪為戰火廢墟。
端親王周森策馬親率親衛,踏著滿地殘燼,緩緩自正門入城。
一路行來,他神色沉靜,目光銳利如鷹,不斷掃視著城中亂象。
帳下諸將皆是滿面振奮,連日壓抑的憋屈一掃而空。
“王爺!我軍成功拿下冉安城!自此南州有據點可守、有糧草可依,再不必做漂泊孤軍!”
“大周死守大局,徹底被我軍破了!福親王殿下有救了!”
“此番大勝,足以震動天河城戰局,逼周寧不得不分兵南顧!”
眾將歡騰雀躍,人人皆以為是王爺決策果斷、逆天破局,硬生生從死路中殺出一條生機。
唯獨周森,心頭沒有半分大勝的狂喜,反倒越看越冷,越查越寒。
一路走來,他漸漸發現滿城亂象之中,藏著無數說不通的詭異之處。
按常理,一座萬兵駐守的堅城,即便被夜襲、被內外夾擊,也該有有序抵抗、層層阻擊,守將亦該拼死督軍、死守衙署核心。
可眼前的冉安城,亂得太過刻意,崩得太過規整。
全城動亂,只毀防務、不屠民居,只破兵防、不亂市井。
被刺殺的,全部是巡城哨官、守營隊正、軍械庫房守衛;
被焚燬的,只有軍糧大營、傳令驛站、烽煙哨塔;
被精準破壞的,皆是大周守城、傳令、佈防的關鍵要害。
普通民宅完好無損,尋常百姓未遭驚擾,街巷暴亂的亂民出手極有章法,只襲兵甲、不擾平民,進退有度、配合默契,根本不是倉促起事的烏合之眾。
更詭異的是——全程無一人藉機劫掠、無一人趁機逃竄,作亂之人完成破壞任務後,盡數悄無聲息隱匿於民巷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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