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依舊漫天,棋局依舊逼人。
端坐馬背的大周帝王,心境已然穩如磐石。
長生天尊想坐觀龍虎鬥?
無妨。
那他便讓周羽好好看一看——
何為帝王隱忍入局,借局破局,逆勢收天。
周寧不願再將兵力耗費在與邪教糾纏之中,當機立斷集結隨身親衛軍,拔營啟程,日夜兼程朝著南州西部的南溪城極速馳援。
馬蹄踏碎沿途塵土,鐵甲錚錚裹挾著凜冽肅殺,全軍日行百里,不敢有片刻耽擱,可千里馳援的速度,終究沒能趕在噩耗之前。
前線戰報接連如雪片般傳來,每一則訊息都沉重得壓人心魄——鎮西軍主將金濤,血染疆場,壯烈殉國。
鎮西將軍金濤一死,本就鏖戰多日、疲弱不堪的鎮西軍徹底群龍無首。這支久經沙場的精銳之師,彷彿驟然被抽走了脊樑與魂魄,軍心瞬間潰散,防線轟然崩塌。
覬覦南州已久的周明,敏銳捕捉到這千載難逢的戰機,當即親率大軍趁虛而入,藉著鎮西軍潰敗的頹勢大舉推進。
益州周明大軍勢正盛,連戰連捷,勢如破竹,短短數日便連下三座城池,盡數收歸己有。
失地千里,全線潰敗,大周前線守軍無力抗衡敵軍的鋒芒,只能節節敗退,一路且戰且退,最終殘存的殘兵疲將,狼狽退守至南州最後的屏障——南溪城。
待周寧率領親衛軍風塵僕僕趕至南溪城下時,整座城池都被一層濃重的悲慼與壓抑籠罩,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城頭旌旗殘破,歪斜低垂,風中獵獵作響的旗聲不再鏗鏘,反倒透著無盡蕭瑟。
城下守軍甲冑斑駁、沾滿血汙,人人面帶倦色,眼底佈滿血絲,昔日征戰沙場、悍不畏死的銳氣蕩然無存。
城中隨處可見帶傷計程車兵、疲憊的兵卒,沒有歡聲笑語,沒有操練之聲,唯有低沉的嘆息與壓抑的死寂縈繞街巷。
鎮西將軍金濤的陣亡,成了壓在所有大周將士心頭的一塊巨石。
所有人都清楚,金濤是鎮西軍的支柱,是跟隨周寧南征北戰、最可靠的老將,更是無數士卒心中的主心骨。
如今支柱傾頹、主將隕落,整支軍隊士氣徹底跌入谷底,軍心渙散,人人惶惶不安,戰敗的頹靡籠罩全軍。
入城之後,周寧沒有先入城主府休整,也沒有即刻召集將領議事。
周寧身著染塵戰甲,孤身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向了城南郊外的荒坡——那是南溪城守軍倉促安葬金濤的地方。
一方簡陋的黃土孤墳,一方樸素的木碑,無字無銘,卻藏著最滾燙的忠魂。
墳前雜草初生,蕭瑟冷風掠過荒坡,嗚嗚作響,恰似悲鳴。
身後親衛靜靜佇立,無人敢出聲打擾。沙場殺伐半生、素來沉穩冷峻的周寧,此刻周身的凌厲鋒芒盡數褪去,只剩滿心沉鬱與酸澀。
周寧抬手接過親兵遞來的烈酒,指尖微微收緊,端著酒盞,目光死死凝望著那方墓碑,久久佇立,一語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