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藥後,楊盈打了個哈欠就回房休息了,連日來的舟車勞頓和記憶安國事宜讓她疲憊不堪。
送走楊盈正要收好東西準備休息的喬光巸房中,又迎來一位客人,但這位客人可來者不善。
喬光巸坐在桌前,給明女史倒了杯茶,茶香濃郁,茶水如墨。
“不知明女史入夜前來,有何貴幹?”喬光巸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入唇前遲疑片刻,又放下了。
明女史輕輕抿一口茶,才把視線落到坐著的喬光巸身上,喬光巸正要休息,外袍已經換下來了,只著一身淺色衣褲。
“不成體統!”明女史皺眉道,身為宮中女官,穿成這樣見客太不體面了。
喬光巸看了看自己嚴嚴實實的睡衣睡褲,更放鬆了。
這麼穿一點問題都沒有。
明女史顯然也不是為了批判喬光巸的睡衣來的,她抬著下巴,睥睨道,“本女使入宮多年,侍奉御前從未失禮,喬女醫僥倖入宮,自然對宮中事務知之甚少,本女使如何教導公主,就不由你費心了。”
明女史在皇宮生活這麼多年,能謹慎服侍在帝后身邊毫無錯處,自然不是一個心思簡單的人,喬光巸那暗戳戳的告狀,她當然是聽出來了,但礙於當時場面,不好發作罷了。
一個出身鄉野的小醫女,還敢對一個資歷深厚地位穩固的女使指手畫腳,這是她絕對不肯容忍的。
喬光巸眼神微眯,審視地看向一臉高傲的明女史。
雖然是自下而上的視線,但處於高處的明女史對上喬光巸的目光,心裡竟然有些慌亂。
明女史眨了眨眼,鎮定下來,回以視線。
盯了一會後,喬光巸才收回目光,不急不忙道,“明女史既然在宮中多年,想必對於宮廷禮儀必定是爛熟於心、蹈矩踐墨吧?”
她說這個幹什麼?難道是要考校我宮中法條?
明女史有些不明所以,心裡升起幾分疑慮,但還是立刻應答,“這是自然。”
“那麼請問明女史……”喬光巸勾起一抹笑,“女使是幾品官職?”
“女使分為八品和九品,八品深青,九品淺青。基層女史、司籍佩銅鐵魚,青衫低調,近乎黑。”明女史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自己就是八品,明女史有些驕傲。
“很好。”喬光巸頓了頓,“那麼,典藥御奉是幾品官職?”
明女史蹙了蹙眉,司藥局司藥為正六品,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但御奉一職是皇后娘娘特賜,共屬六品。
二者之間雖然品級相等,內裡卻天差地別。前者有實權,後者只不過是虛職,能當到幾時都未可知。
“很難回答嗎?這個問題。”喬光巸見明女史沉默,又問了一句。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
“六品。”明女史回過神來。
“原來是這樣。”喬光巸坐姿開始不成體統,她一手撐臉,一手輕點桌面,眉頭一皺,似乎遇上了什麼難題,不過瞬間,她的眉頭又舒展開了。
“那剛剛,八品的明女史,是在要求六品的喬御奉做事嗎?”喬光巸笑語盈盈地看著明女史,語氣輕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