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毫無權利的六品,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也比八品級別高。
官大一級壓死人。
何況是明女史這種極其重視規矩體統的人。
如此知禮懂禮的女使,做出來的事情卻截然相反。
明女史臉色驟變,端放在腹前的手緊緊扣住,良久後才退後幾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下官知錯。”
喬光巸滿意的點點頭,“聖人有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本官向來通情達理,既然明女史已經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想必之後就不會再犯了。”
“夜深了,明女史請回吧。”喬光巸看了看門外,夜色如墨,“希望明女史今夜有個好夢。”
“是。”明女史福了福禮,憋屈的走了。
喬光巸收拾了一下桌面,把杯子裡的茶倒在窗下,搖頭嘆息,“這麼濃的茶,希望明女史能睡得著吧,祝福你。”
窗外一片寂靜,只剩樹影籠罩其中。一隻淡色蝴蝶悄然而至,落在喬光巸指尖,一個呼吸間就消散了。
喬光巸臉上不由得帶上了笑,低聲道,“天門關……”
女眷這邊都安靜入眠了,但六道堂那邊還在激烈討論。
根據下午的試探,幾人對於這所謂的教導並不滿意,甚至於對這兩名皇后親派的史官都有意見。
“這個杜長史肯定是換不了了。”寧遠舟神色凝重,“得趕緊想辦法叫皇后娘娘派一個得力的女官過來。”
“沒有別人了。”錢昭面無表情的反駁,“宮中能用得上的就這麼幾個女官,難不成你還想叫你那位青梅竹馬的裴女官過來?”
正無聊的於十三聞言,眼睛突然一亮,上有如花似玉的表妹,下有青梅竹馬的裴女官。
於十三一甩髮帶,揶揄地看向寧遠舟,眉目傳情道,老大,豔福不淺吶。
寧遠舟被錢昭的話噎了個猝不及防,一扭頭看見對他拋媚眼的於十三和一臉吃瓜像的孫朗,更糟心了。
但這還沒完 ,錢昭面無表情的又補了一句,“聽說裴女官已經定親了,這不合適吧?”
頂著幾人八卦的目光,寧遠舟沒好氣道,“當然不合適了!”
年紀最小的元祿笑呵呵地用茶杯掩飾自己看熱鬧的心情,但這其實擋不住一點。
“不過那位喬女官,好像不是和明女史一夥的。”於十三突然正色起來,把剛剛他在樹上看到聽到的事情一一說明。
至少不是一個軟包子。
“你覺得喬女官可以信任嗎?”寧遠舟把問題拋回去。
“看不出來有什麼壞心思。”孫朗撓撓頭。
元祿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啜飲,“我覺得喬姐姐是一個好人。”
錢昭看著元祿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勸道,“夜深不宜飲茶。”
元祿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晚上再不好好休息,那樣對他的病更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