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劉先鋒腳步輕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幾個閃身便已來到康知芝另一側,並未拔出武器,但銳利的眼睛如同最精準的標尺,飛快掃過對面按劍的近衛,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微微弓起的背脊,蘊含著隨時可以爆發的致命速度。
紅柳羊肉串的絡腮鬍微微抖動了一下,並未像前兩人那樣直接上前,而是帶著彷彿磐石般的沉穩厚重感,站在了稍後一點的位置,恰好護住了明輝花立甲亭傷員們的前沿,粗壯的手臂環抱在胸前,肌肉虯結,眼神沉靜卻銳利,如同在審視著即將爆發的風暴,做好了隨時介入的準備。
更多的上國遠征軍士兵,無論是身著制式軍裝的核心旅成員,還是身上帶著不同裝束,隸屬於主導師的玩家,都自發地沉默聚攏過來。
沒有整齊劃一的動作,也沒有發出任何喧譁,只是用身體和堅定的目光,在康知芝和明輝花立甲亭殘陣的周圍,構築起了一道沉默而堅韌的人牆,存在的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原本在共同抵禦外神汙穢時,勉強維持的三方同盟,此刻在被陽光無情曝曬的廢墟之上,如同一個被置於烈日下的巨大雪球。
看似堅固的聯盟外殼,在內部驟然升騰的猜忌,野心,與憤怒的灼烤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冰冷的對峙取代了並肩作戰的默契,無形的裂痕在腳下蔓延,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硝煙與血腥,而是令人窒息的敵意,與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
“你們若是不打算去救熊貓亭長,我們上國遠征軍的人,會自己去。”
就在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之中,康知芝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持,聲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暴烈如雷,而是壓得極低,帶著冰封千里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地冰川中鑿出的冰稜,刺向腓特烈和葉卡捷琳娜。
唯一能動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但挺直的脊樑和燃燒著兇獸般幽光的眼睛,卻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懾力,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也宣告了己方在此事上絕不妥協的立場。
“等到戰爭結束,我們也會回到周朝,不過與普魯士還有沙俄的同盟條約,我會向赤塔虹大使建議,需要好好斟酌考量一番。” 目光如同兩把淬火的匕首,在兩位君王臉上緩緩掃過,眼神中蘊含著深深的失望,更是對眼前荒謬局面的最後警告:
聲音陡然加重,如同重錘敲響警鐘,清晰傳遞出並非單純的告別,目光最終定格在腓特烈和葉卡捷琳娜的眼睛深處,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宣告。
這絕非意氣用事的威脅,而是一個身處風暴中心,肩負重任的將領,在極度憤怒與失望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剋制,也是最具分量的外交警告。
沒有當場撕毀盟約,卻將充滿裂痕的巨大陰影投向了未來,如同懸在同盟關係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其蘊含的冰冷意味,讓腓特烈和葉卡捷琳娜的瞳孔都為之收縮。
康知芝強壓下胸膛中翻湧的怒火與殺意,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最大的敵人,並非眼前兩個被權力矇蔽了雙眼的君王,籠罩在馬格德堡,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蔓延的外神汙穢,才是懸在整個人類文明頭頂的滅頂之災。
若因眼前的內訌而錯失最後的機會,那麼人類毀滅史血腥而絕望的第一篇章,恐怕就會從此刻此地,由他們這些本該並肩作戰的人,親手翻開!
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只有遠處汙穢生物永不疲倦的嘶鳴,以及更近處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腓特烈臉上羞怒交加的火焰尚未熄滅,葉卡捷琳娜眼中深沉的算計也蒙上了陰霾,雙方士兵按在武器上的手背青筋畢露,對峙的張力繃緊到極限,彷彿只需一粒火星,就能點燃一場毀滅性的內訌。
“嗖!嗖!砰!”
就在此時,前方戰場的方向,被汙穢生物和聯軍士兵血肉反覆浸染,如同地獄絞肉機般的區域,尖銳而急促的聲音撕裂了沉重的死寂。
那不是尋常刀劍劈砍的轟鳴,而是某種更迅疾,更銳利,帶著高頻震顫的破空聲,如同撕裂布帛的閃電,緊隨其後是一聲穿透硝煙與嘶吼的吶喊,帶著女性特有的清越,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急,與深入骨髓的疲憊。
“前面的是支援大部隊嗎?!教堂廣場方向請求支援!緊急求援!!”
突如其來的呼救聲,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打破了貧民窟廢墟核心區令人窒息的僵持,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齊刷刷投向硝煙瀰漫的前線!
負責守衛搖搖欲墜防線的沙俄士兵們,反應最為直接,與扭曲增殖,悍不畏死的繁衍怪物的血腥搏殺中,神經如同繃緊的弓弦。
驟然看到一個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汙穢生物群中左衝右突,向著己方防線狂奔而來,身影快得幾乎拉出殘影,伴隨著詭異的藍色電光閃爍,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人”的認知範疇。
“怪物!是新的擬態怪物!”一名沙俄士兵驚恐地嘶吼,條件反射般地將手中燧發槍抬起,黑洞洞的槍口顫抖著指向疾馳而來的身影,周圍計程車兵也如夢初醒,紛紛拉動槍栓,發出“咔噠”的金屬撞擊聲,一片槍林瞬間指向煙塵中模糊的身影,恐懼和戰場應激反應讓他們失去了判斷力。
“站住!不準過來!否則開槍了!!”沙俄軍官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因緊張而變調,手指死死扣在扳機護圈上,防線上的氣氛瞬間從疲憊轉為極致的驚懼與敵意!
然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齊騰比所有人的反應更快,如同磐石般沉默的騎兵將領,正率領著麾下騎兵在防線邊緣,如同絞肉機般反覆衝殺,試圖穩固住搖搖欲墜的陣腳。
當第一聲帶著獨特韻律的破空聲傳來時,佈滿血汙和汗水的臉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猛地一凝,緊接著那抹在汙穢浪潮中若隱若現,跳躍閃爍,如同靈蛇吐信般的幽藍色電弧映入了眼簾。
!?嘉維德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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