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劍:讓你偷家,你登陸東京灣?》第1103章 撤退提議(1)

作者:鋼軌·1個月前

張合死死盯著沙盤上代表著日軍防線的紅色標記。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盤邊緣的實木框上,“咔嚓”一聲巨響,兩寸厚的木板被砸出一道駭人的裂縫。

尖銳的木刺深深扎進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軍用地圖上,暈染出一片刺眼的暗紅。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任憑那一串串冰冷絕望的死亡數字,化作生鏽的鈍刀,活生生地剮著他這位鐵血指揮官的心臟。

暴雨如注,沖刷著營地裡揮之不去的刺鼻焦糊味。這股混合著柴油和人體組織燃燒的氣味,成了壓垮士兵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泥水坑邊,裝甲二營的幾名老兵正呆滯地靠在冰冷的坦克履帶旁。他們中有人曾抱著炸藥包炸過日軍的碉堡,有人曾在白刃戰中被挑穿了腸子又硬生生塞回去繼續拼殺。面對日軍的重炮聯隊和鋼鐵洪流,這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硬漢連眼睛都沒眨過。

但此刻,一個二十出頭、左臉有一道貫穿刀疤的機槍手,正死死抱著他那挺被雨水泡出鏽斑的捷克式輕機槍,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連長沒了……排長也沒了……”刀疤臉雙眼空洞地盯著地上爬行的一條黑褐色水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拼刺刀,我敢第一個上!挨槍子兒,大不了胸口一個碗大的疤!可現在呢?我們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連一發子彈都沒打出去,兄弟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爛在泥裡了!”

旁邊一個抱著步槍的年輕新兵,臉色慘白,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他驚恐地看著四周那些被破雨披勉強裹住的屍體輪廓,突然崩潰般地揪住自己的頭髮:“我們出不去了……我們都會死在這個鬼地方!那是瘟神在收命,只要開始發燒,只要吐出黑血,就必死無疑!槍炮打不著瘟神啊!”

“閉嘴!再他孃的擾亂軍心,老子現在就斃了你!”旁邊的老班長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領,揚起粗糙的大手就要扇下去。

可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卻劇烈地哆嗦著,怎麼也落不下來。老班長看著新兵那雙被絕望徹底吞噬的眼睛,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佈滿紫紅色毒蟲咬痕和水泡的小臂,眼眶猛地紅了。他頹然地鬆開手,像被抽乾了脊樑骨一樣癱坐回爛泥裡,深深地把頭埋進了膝蓋。

恐懼,這種比瘧疾更具傳染性的毒素,正在各個連隊裡以幾何倍數瘋狂蔓延。

如果是衝鋒的號角,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踏著戰友的屍體向前衝鋒。但在這裡,敵人是一隻攜帶病原體的蚊蟲,是一口混著腐殖質的髒水,是一片看不見的致命瘴氣。士兵們不知道死亡的倒計時何時會在自己體內啟動,也許只是被飛蟲叮了一口,幾個小時後就會渾身滾燙,在無盡的痙攣和內臟大出血中悽慘死去。

“聽說了嗎?一師的幾個尖刀連,建制已經打光了,不是戰死的,是病死的……” “後勤的藥早沒了,連那些沒用的消炎藥都吃空了!” “這是個死局!日本人根本不用開槍,只要在這片毒林子裡耗上一個月,野戰軍就得全死絕……”

這樣的竊竊私語,像是在陰暗潮溼的防雨棚下瘋狂滋生的真菌。在每一個篝火無法點燃的黑夜,在每一次絕望地抬走戰友屍體的間隙,這種悲觀情緒迅速侵蝕著這支鋼鐵之師的靈魂。

沒有人再有心思擦拭武器,沒有人再聚在一起討論戰術穿插。當入夜的暴雨再次無情砸下時,無數雙藏在防雨棚陰影中的眼睛裡,只剩下了對明天是否還能活著的極致恐懼。“嘩啦——”

沉重的裝甲車尾艙門被人在外面猛地拽開,狂風裹挾著暴雨和那股令人作嘔的屍體焦臭味,瞬間灌滿了狹窄悶熱的指揮室。

三個高大的身影踩著泥水跨了進來。這是三個主力縱隊的司令員。昔日里,這些披堅執銳、指揮千軍萬馬如同猛虎下山的高階將領,此刻卻狼狽得像是在泥漿裡滾過無數圈的流浪漢。他們的將官服已經被黑泥漿死死糊住,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深陷的眼窩裡佈滿蛛網般的紅血絲,每一個人的嘴唇都乾裂起皮,泛著病態的烏青色。

艙門重新合上,將狂風暴雨隔絕在外,但車廂內的氣壓卻彷彿比外面的風暴中心還要低沉。

三名縱隊司令在張合背後站定,身子挺得筆直,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們緊貼在褲縫處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旅長……”為首的一縱司令員陳大山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這位曾經在北方戰場上,端著輕機槍帶頭衝鋒、被日軍一個聯隊包圍也敢指著鬼子陣地破口大罵的鐵漢,此刻的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顫音和哀求。

張合沒有回頭,依舊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般立在南洋作戰地圖前。

“說。”張合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

陳大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在肺裡積攢出對抗那道無形威壓的全部勇氣。他猛地摘下頭上那頂能滴出半斤泥水的軍帽,死死攥在手裡,拔高嗓門吼道:“請旅長下令……全軍向北撤退!”

這四個字一齣,一旁的政委趙剛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在這個素以鐵血軍規著稱的部隊裡,“未戰先退”是足以被直接拉出去槍斃的死罪!

張合終於轉過身,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依次掃過面前的三員大將。被他目光觸及的地方,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撤退?”張合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弧度,“仗還沒打,敵人的面還沒見著,你們這幾個主力縱隊的司令,就跑來最高指揮車,讓我帶著部隊夾著尾巴逃跑?”

“旅長!如果對面是小鬼子的炮陣地,哪怕是刀山火海,您只要眉頭皺一下,我陳大山立刻抹脖子!”陳大山猛地踏前一步,眼眶憋得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可咱們現在的敵人不是人啊!是這該死的老天爺!是這片吃人的毒林子!”

二縱司令員也紅著眼睛走上前,頂著張合殺人般的目光,咬牙切齒地進言:“旅長,陳瞎子說得對,不能再耗下去了!全軍的重灌備已經全部癱瘓在泥沼裡,坦克的履帶被連皮帶肉地陷在淤泥裡,火炮的炮管裡能倒出半桶水。醫療隊徹底斷了藥,底下的兄弟們不是在戰鬥中犧牲的,是活生生拉肚子拉到脫水、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憋死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