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本不想摻和院裡這些糟心事,可看著何雨柱急得額頭冒汗、胸口起伏的模樣,實在忍不住開口:“你還好意思說!本來是讓你送聾老太太回家,結果你倒好,在老太太屋裡的長椅上睡得跟死豬似的,我叫了你三聲都沒反應。我怕老太太等急了著涼,只好自己扶著她慢慢往回挪,誰能想到剛走到中院,就出了這檔子事!”
棒梗趴在冰涼的地上,下巴磕得生疼,心裡把腸子都悔青了——他剛才躲在影壁後面,瞅見何雨柱進了聾老太太屋,就盤算著趁這空子給陸佳使個壞。本想偷偷衝過去撞她一下,最好能讓她摔個趔趄,到時候何雨柱肯定會氣瘋了找賈家算賬,院裡一亂,自己說不定就能趁機溜走,找機會把裝傻的事圓過去。可計劃剛實施到一半,後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腳,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飛出去,摔得眼前發黑。
何雨柱一肚子火沒處撒,指著地上哼哼唧唧的棒梗,嗓門都劈了:“你這個臭小子,膽子肥得敢上天了是不是?明知道陸佳懷著孕,走路都得小心翼翼,你還敢往她身上撲!這要是真撞出個好歹,傷了我的孩子,我扒了你的皮!”
棒梗知道自己沒理,可眼珠子一轉,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手腳還胡亂撲騰著,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傻樣——他現在是“傻子”,傻子闖禍不用負責,哭就對了,哭得越兇越能讓人信。
秦淮茹本來在屋裡扒著門框,盤算著怎麼跟易中海開口借點錢給棒梗買“安神藥”,聽見院外的吵鬧聲趕緊跑出來,正好看見棒梗被何雨柱一腳踹飛,趴在地上哭嚎。她雖然不知道棒梗具體打的什麼主意,但心裡門兒清兒子是在裝瘋賣傻,可何雨柱怎麼能真動手下這麼重的腳?
“何雨柱!你這是幹什麼!”秦淮茹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著嗓子就衝了過去,一把將棒梗摟進懷裡,一邊拍著他的背哄,一邊抬眼瞪著何雨柱,眼裡像淬了火,“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腳踹棒梗?難道你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嗎?他腦子不清楚啊!跟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你算什麼能耐!”
何雨柱剛要張嘴辯解,易中海也聞聲從屋裡出來了,手裡還捏著個紫砂茶壺。他不知道前因後果,只瞧見棒梗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秦淮茹紅著眼圈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心裡立刻有了判斷——準是何雨柱仗著現在得了勢,故意欺負賈家。
“柱子,你這就不對了。”易中海皺著眉,呷了口茶,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長輩訓斥,“棒梗現在是什麼狀況你不清楚嗎?半傻不愣的,平時走路都打晃,能懂什麼輕重?定是你瞅他不順眼,故意找碴報復。他一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麼?還動手踹人,傳出去像話嗎?”
何雨柱本來憋著氣沒處發,見秦淮茹不分青紅皂白就護短指責,易中海又上來就給他扣帽子,火氣“噌”地就竄上了天靈蓋——合著他護著自己懷孕的媳婦還有錯了?這是什麼歪理!
他沒理會那倆人,先快步衝到陸佳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個不停,聲音都帶著顫:“陸佳,你沒事吧?有沒有被撞到?肚子裡的孩子有沒有不舒服?”
陸佳搖了搖頭,臉色還有點白,手緊緊護著小腹,聲音帶著後怕:“柱子哥,我沒事,就是剛才被他突然衝過來那一下嚇懵了,腿軟了沒站穩。幸好你來得快,一把把我拉開了,不然……”她不敢想下去,後背都冒起了冷汗。
何雨柱這才鬆了口氣,扶著陸佳往旁邊挪了兩步,避開地上的棒梗,轉頭看向易中海和秦淮茹時,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你們問我為什麼踹他?行,我告訴你們!剛才要不是我從老太太屋裡出來得及時,眼疾手快把陸佳拉開,棒梗那小子就一頭撞向陸佳的肚子了!她懷著孕呢,七個多月了,這要是真被他撞摔了,一屍兩命的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他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字字像砸石頭。
易中海被問得一噎,還想替賈家辯解:“柱子,話不能這麼說,棒梗他……他現在不是不清醒嗎?說不定就是看見陸佳手裡拎著的點心匣子,想上前要一口吃的,沒控制好力道,不是故意的……”
“他是朝著陸佳的肚子撞過去的,你告訴我這是要吃的?”何雨柱簡直氣笑了,指著地上還在假哭的棒梗,“他那眼神里的狠勁,你當我瞎了看不見?我不管他是真傻還是裝傻,只要敢動陸佳一根手指頭,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都絕不輕饒!天王老子來說情也沒用!”
秦淮茹被他這話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易中海,眼神里滿是“你快幫幫我”的急切。
易中海乾咳兩聲,想打圓場又被何雨柱那眼神頂得說不出話,只能硬著頭皮道:“柱子,你也別太上火,都是一個院住著的……”
“住一個院就得拿我媳婦孩子的命當玩笑?”何雨柱根本不給他往下說的機會,小心翼翼地扶著陸佳,“走,咱回屋,別在這兒晦氣。”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秦淮茹和易中海,彷彿他們只是兩塊礙事的石頭。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聾老太太,這時拄著柺杖慢悠悠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淮茹啊,棒梗這孩子雖然腦子不太靈醒,可你平時也得看緊點。陸佳懷著孕呢,那可是兩條人命,萬一真出點什麼事,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就像這次,多懸啊。”
秦淮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總不能說兒子是裝的、是故意的,只能低著頭,嘴裡嗯嗯啊啊地應著,手指把衣角攥得皺成一團。
易中海站在原地,心裡也憋著股火。他本想借著這事拿捏何雨柱一把,讓他往後在院裡不敢太硬氣,順便賣秦淮茹個人情,好讓她更死心塌地幫自己辦事。可沒料到何雨柱現在這麼油鹽不進,護著陸佳跟護著眼珠子似的,半分情面都不講。更讓他窩火的是,自己這些年明裡暗裡照顧聾老太太,端茶倒水、請醫拿藥,本以為能順理成章繼承她那間臨街的大北房,結果現在倒好,老太太一句話就把房子給了何雨柱,自己啥好處沒撈著,反倒成了院裡的笑話。他狠狠瞪了一眼杵在原地的秦淮茹,彷彿在說“都是你惹的麻煩”,甩著袖子回了屋——這賈家,真是個填不滿的窟窿,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沾!
何雨柱把陸佳送回家,看著她進了門才轉身,往四合院走的步子帶著股沒處撒的火氣。陸佳懷著孕,今天差點被棒梗撞倒,想想就後怕,這口氣憋在胸口,燒得他太陽穴突突跳。剛進中院,就見秦淮茹在自家門口等著,藍布褂子的袖口磨得發亮,臉上堆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只是那雙眼睛裡藏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怕觸怒了他似的。
秦淮茹自然清楚棒梗是裝傻——那孩子眼裡的精光藏都藏不住,剛才撞完人還偷偷往她這兒瞟了一眼,那哪是傻子的眼神?可這事不能挑明,家裡還指望何雨柱往後搭把手呢。易中海年紀大了,能幫的有限,何雨柱手裡有活計,廠裡食堂油水也多,沒了他和易中海幫襯,自家這日子怕是真要撐不下去了。她快步迎上去,聲音壓得軟軟的,帶著幾分懇切:“柱子,你可算回來了。今天這事,確實是棒梗做得不對,莽莽撞撞的,讓你和陸佳受委屈了。可你也知道,他現在腦子還不清楚,跟個三歲孩子似的,不懂事……我替棒梗給你道個歉,你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何雨柱本想懟兩句——棒梗那模樣哪像真傻?剛才撞人的時候,腳步穩得很,眼神也亮,倒像是故意的。可轉念一想,秦淮茹家裡的彎彎繞繞多,她既這麼說,定有自己的盤算,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悶悶地“嗯”了一聲。他瞥了眼院裡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棒梗,那小子正用袖子抹臉,眼角卻偷偷往這邊瞟,又看了看一旁坐在小馬紮上的聾老太太,乾脆岔開話題:“老太太,時候不早了,天也涼,地上潮氣重,我先送您回去歇著吧。”
聾老太太剛才一直沒吭聲,手裡攥著個旱菸袋,煙桿都快被捏扁了。她眼神卻沒離開過棒梗,這孩子剛才撞陸佳那下,動作又快又狠,胳膊肘往外拐的架勢,眼裡的戾氣藏都藏不住,哪有半分傻子的混沌?她活了大半輩子,在這院裡看了幾十年的人情冷暖,什麼人沒見過?心裡早打起了嘀咕:這棒梗怕是在裝傻。也只有裝傻,才能從裡面早點出來,不然就憑他偷雞摸狗、還傷了人的那些事,還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聾老太太自己都吃了一驚。可越想越覺得沒錯,那孩子剛才被何雨柱踹了一腳,躺在地上哼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院的人聽見,這不就是故意賣慘嗎?她沒再多說,由著何雨柱扶著往自己屋走,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何雨柱的胳膊,像是抓著點什麼實底。
送老太太到了家,屋裡昏沉沉的,只有一盞小油燈亮著。何雨柱剛要轉身,卻被她拉住了胳膊,那力道比剛才走路時大了不少。老太太湊近了些,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沙啞:“柱子,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棒梗那孩子……是真傻了?”
何雨柱愣了下,隨即擺手,語氣帶著點敷衍:“我看是真傻了。不然借他個膽子,也不敢招惹陸佳啊。陸佳懷著孕,他以前見了都客客氣氣的。今天捱了我一腳,換作以前,早跳起來罵街了,你看他現在,除了哼哼啥也不會說,不是傻了是啥?”
聾老太太卻沒松心,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精明,像能看透人心似的:“柱子,我知道你心裡裝著事,惦記著陸佳和孩子。可有些話我得提醒你——還是小心著點棒梗,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沒那麼簡單。那小子心眼多,小時候偷了院裡的雞蛋,還能嫁禍給野貓,現在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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