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心裡咯噔一下——他們這次是專門來堵棒梗的,只帶了三把砍刀和瘋子手裡的一把槍,根本沒料到會撞上黑虎的人。看對方的架勢,至少帶了五六個人,手裡還有兩把長槍,這要是打起來,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走!”石頭當機立斷,轉身就想往旁邊的衚衕裡鑽。
可黑虎那幫人顯然早就盯上了他們,為首的黑虎舉著槍哈哈大笑:“石頭!瘋子!跑什麼啊?既然在這兒遇上了,就別走了,陪兄弟們玩玩!”
話音剛落,一顆子彈就擦著石頭的耳朵飛了過去,打在後面的牆面上,濺起一片塵土。石頭嚇得魂都沒了,也顧不上手下的小弟,撒腿就跑。
“砰!砰!”瘋子抬手還擊,兩顆子彈打在黑虎身邊的地上,逼得對方暫時退了兩步。“快撤!往東邊跑!”他對著剩下的兩個小弟喊道,自己則舉著槍掩護。
那兩個小弟早就嚇破了膽,慌不擇路地往東邊跑,可沒跑兩步,就被黑虎的人追上了。幾聲慘叫過後,衚衕裡就沒了動靜。
瘋子心裡一沉,知道這倆小弟是沒了。他咬了咬牙,轉身想跟石頭匯合,卻發現石頭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地上,後心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正順著衣服往下流,在地上積成一灘黑紅的水窪。原來剛才混亂中,一個黑虎的手下繞到了後面,給了石頭致命一擊。
“操!”瘋子罵了一聲,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黑虎的人已經把衚衕口堵死了,手裡的槍也只剩下三發子彈。
就在這時,衚衕另一頭突然傳來了手電筒的光柱,還有幾聲大喝:“不許動!警察!”
原來是巡邏的警察聽到槍聲趕了過來,一共來了三個,都舉著槍,小心翼翼地往這邊靠近。
黑虎那幫人見狀,哪還敢戀戰,罵了一句就往另一邊的矮牆翻了過去,幾下就沒了蹤影。
衚衕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瘋子粗重的喘息聲。他前有警察,後無退路,手裡的槍還在冒煙,身上的衣服也被劃破了好幾處,沾滿了塵土和血漬——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放下槍!舉起手來!”一個警察喊道,手電筒的光柱死死地照在瘋子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
瘋子眯著眼,看了看地上石頭的屍體,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槍口,突然笑了。他緩緩放下槍,雙手舉過頭頂:“我投降。”反正落在警察手裡,總比被黑虎那幫人亂刀砍死強。再說,他腦子裡已經有了主意——那個叫棒梗的小子,說不定能成為他的救命稻草。只要把棒梗供出來,說自己是受他指使,說不定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兩個警察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拿出手銬就要給他戴上。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槍響突然劃破夜空!
“砰!”
子彈像是憑空出現的,精準地打在瘋子的額頭上。瘋子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鮮血從額頭的彈孔裡湧出來,很快就和地上的血跡混在了一起。
遠處的屋頂上,一個黑影迅速收起槍,像只夜鳥似的竄進了旁邊的閣樓,轉眼就消失不見。
警察們嚇了一跳,立刻舉槍警戒,可四周除了風吹過衚衕的聲音,再無任何動靜。
“追!”帶頭的警察低喝一聲,留下一個人看守現場,另外兩個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可那片老城區巷子縱橫交錯,像個巨大的迷宮,等他們追過去時,早就沒了人影。
留下的警察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眉頭皺成了疙瘩。他從腰間拿出對講機,對著裡面說道:“呼叫總部,在火車站東側衚衕發現兩具男屍,疑似幫派火併,其中一人被槍擊身亡,另一人……”他踢了踢石頭的屍體,“被匕首捅死。剛才有不明人士開槍擊斃其中一名嫌疑人,現已逃脫,請求支援。”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電流聲,隨後是總部的回應:“收到,支援馬上就到,注意保護現場。”
警察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兩具屍體。石頭的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瘋子的額頭有一個小小的彈孔,周圍的皮膚被火藥灼得發黑,顯然是近距離射擊。他手裡的槍已經滑落在地,手指還保持著彎曲的姿勢,彷彿臨死前還想抓住什麼。
警察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這種幫派火併在這片老城區並不少見,只是沒想到這次會牽扯出不明槍手。他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只剩下幾顆星星在遠處閃爍,像是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發生在黎明前的血腥鬧劇。
至於那個叫棒梗的少年,此刻已經走出了荒地,正沿著一條小河往南走。他並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場怎樣的廝殺,也不知道石頭和瘋子已經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他只是覺得夜風吹得有點冷,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腳步。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格外濃重,而這片街區底下湧動的暗流,顯然還遠未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