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風裹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趙崢用衣襟遮住口鼻，眯著眼睛看向前方。
一望無際的枯黃延伸到天邊，偶爾有幾棵枯樹從地平線上冒出來，像是指向天空的僵硬的骨架。
四人已經走了大半天，灰石鎮的輪廓早已消失不見，但葬神淵方向那片翻湧的黑霧，依然在天邊若隱若現，像一塊甩不掉的陰雲。
板車的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單調的吱呀聲。烏奴躺在車上，臉色比昨晚好了許多，但臉頰上的鱗片依然沒有消退。
那塊指甲蓋大小的天道結晶貼在他胸口，金色的光芒透過衣襟，微微閃爍。
“烏奴，感覺怎麼樣？”趙崢回頭問。
“死不了。”烏奴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昨夜有力了一些，“結晶的力量在壓制汙染，但效果在減弱……照這個速度，這塊碎片撐不過三天。”
趙崢聽見“三天”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姜瑜和狐媚娘，兩人都沉默著，但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
“三天……”趙崢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從這裡到下一個目的地，荒廢神廟，以我們現在的速度……”
“恐怕要五天。”姜瑜接過話茬，她一直走在趙崢的旁邊，目光同樣凝重，“而且，我們還得防著趙咎。”
趙崢聞言，臉色更加陰沉。趙咎就像一條毒蛇，一直躲在暗處，隨時準備給他們致命一擊。
“到了前面找個地方休息，將結晶給我，我幫你再切一塊。”趙崢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烏奴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閉上眼睛，似乎在積蓄著力量。
狐媚娘走在最前面拉車，旱魃火焰在她周身若隱若現，將前方的霧氣驅散。她的消耗也不小，臉色有些蒼白，但步伐依然穩健，沒有絲毫的拖沓。
姜瑜走在板車的另一側，暗金色的巫力在她的腳下蔓延，將前方坑窪的路面填平，讓板車走得更穩一些。
她的巫力恢復速度比趙崢快，但一夜之間，也無法完全恢復。
“趙崢，你的印記怎麼樣了？”姜瑜突然開口問道，目光落在趙崢的胸口。
趙崢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隻眼睛閉著，眼皮不再顫動。黑色的紋路沒有擴散，但也沒有消退。
他能感覺到，印記深處有一股力量在沉睡——不是消失，是在等待。
“還在，但暫時穩定。”趙崢輕描淡寫地說道，不想讓姜瑜太過擔心，“舊天道在消化那塊碎片，需要時間。等它完全吸收了，印記應該能被進一步壓制。”
姜瑜眉頭一皺，語氣中帶著擔憂：“需要多久？”
趙崢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幾天，可能幾個月。”
姜瑜沉默了。幾天，還是幾個月，對他們來說都是未知數。惡天道不會給他們那麼長的時間，趙咎也不會。
“別想太多。”趙崢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一步看一步，總會有辦法的。”
姜瑜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她知道趙崢是在安慰她，但此刻，她確實需要這樣的安慰。
四人繼續前行，太陽從東邊升起，又從西邊落下。荒原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一天、兩天、三天……
第三天傍晚，烏奴胸口那片指甲蓋大小的天道結晶，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光芒。金色的光輝徹底消失，結晶變得灰暗無光，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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