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神丹能壓制識念,到底僅是“壓制”。
何況識念和神魂,本就不能一概而論。
卓無昭聽到自己心跳。
他思緒如潮,想了很多,一轉念,又統統放下。
總該去會一會,才知結果。
他全然忘記了阿祥,身形一閃,已是無影無蹤。
小木屋在墓園斜上處,暗色的尖葉叢林後。
它在道路盡頭,又不再見路。藏匿著,掩映著,居高臨下,像一隻暗淡無聲的眼。
沒有燭火,只有一顆明珠,用琉璃瓶高高掛起,瓶中還有螢蟲流轉。柔和的光芒相應相合,漫出來,映亮門前之地。
那裡還掛著一排漁網、木繩、釘錘、小鏟子之類的器具。
大門半開著,裡面露出一雙妖異的眼睛。在卓無昭還未靠近時,那雙眼睛就衝出來,惡狠狠地齜牙,口中發出低嘯。
是隻枯黃色皮毛的豹妖,年歲大了,爪子和臉都見白,氣勢也並不如它表現出來的那樣兇惡。
卓無昭適時地停下腳步,目光一躍,落在屋中一團陰影。
“請問屋中主人,是陸行舟陸前輩的好友,阿鶓先生嗎?”
良久,無人回應。
那隻豹妖垂下頭,輕輕嗅著,始終沒有讓開。
“阿寶……”屋裡傳來一聲極虛弱的呼喚。
豹妖猛地一回身,奔入屋內。
“咳、咳咳……”
斷續的咳嗽聲響起來,那人提起音調,勉力道:“遠客……稍候……我披身衣裳……”
卓無昭沉默著,沒有催促。
靜候一陣,篤,篤,篤,是手杖頓地的聲音。一個顫巍巍的、枯瘦的身影走出來,那隻豹妖緊貼著他,彷彿它是他的另一根手杖。
那是一個皮包骨頭的老人,臉上斑點連連,站在面前,一副隨時能被厚厚衣裳壓垮的模樣。
他渾濁的目光望著卓無昭,似乎在竭力分辨:“你是……”
“先生可以叫我阿昭。”卓無昭望著那隻豹妖用牙齒咬住一旁的長椅腳,想拖過來,但一下子沒拖動。
他走過去,替它將椅子拉到老人身邊,又隨手將椅上的毯子鋪開。
陳舊的毯子,連絨毛都結成一團,散發出一股油膩而潮溼的異味。
老人坐了進去,陷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