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他猛地反應過來,退後一步,盯住二人。
“我是說……”他一字一字,目光幾欲滴血,“那隻野獸,就像鬼一樣。”
“跟阿海有關係嗎?”卓無昭並不退讓,迎著他,一雙眼如深淵,如泥淖,令他不可脫逃。
劇烈的恐慌感蔓延全身,維尉長想要呼喝,喉嚨像被掐住。
是仙人的威懾,還是……
他心跳擂鼓。
多年前所經歷,與此時映襯。
咚咚咚咚咚咚咚……
“咳。”一聲輕咳,將他放過。
維尉長癱坐在地,渾身溼淋淋,氣喘不迭。模糊的視野漸漸恢復,他看著眼前二人,卻連掙扎的心思都失去。
“你狀況很差,是記起了什麼嗎?”卓無昭語聲如常,在維尉長聽來,竟似惡鬼。
於是他攢夠了力氣,狠狠拍向卓無昭伸來的手,沒料到拍了個空,自己的手反倒被緊握。
卓無昭拉他起來,臉上沒有絲毫怒意。
“抱歉,我無心傷你。但事已至此,你還是和盤托出,野獸也好,鬼也好,我們並不畏懼。”
這聲音誠懇得就像剛才一切都是幻覺。
維尉長欲言又止。鬆開手,他能夠站直了,嗅到煙火和酒菜的氣息,天光正好,不是那日的濃墨重黑。
冷月破雲,他看到跌跌撞撞的人影,一身髒汙,翻白的眼眶內高高鼓起。
沒有瞳仁,那張臉甚至是平靜的,帶著一點兒異樣的扭曲,彷彿不合適的人皮面具,被揉搓了一下,與本身的五官產生微妙的偏移,還緊緊貼合著。
維尉長,不,當時的他,還是個小小的衙衛,應小松子莊百姓一日三趟的訴求,來此“驅熊”。
都以為是熊,抑或虎狼。連著數月,莊子裡丟失家禽無數,後來,是圈裡的豬,看門的狗,再後來,是新生的孩子。
人心惶惶,那丟孩子的人家哭天喊地,最終還是好運,孩子在松林不遠處的一個泥堆裡找到,襁褓上遍佈殘缺的爪印。
維衙衛乍一看,就覺得不像是獸類的。
他知道帶他的師父,當時的副尉長鐵成林,也察覺不對,但什麼都沒說。
那群來報官的百姓不肯走,就地一坐,撒潑打滾,要官府派人查個究竟。
鐵成林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說些套話,盡力安撫,沒多久就黑了臉。
維衙衛不忍見起衝突,忙請纓道:“師……呃,尉長,我跟他們走一趟吧。如果真是野獸,挖個陷阱抓了,也省得之後再生事端。”
鐵成林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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