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撿起他掉的豆角,拍了拍上面的土:“嚇著了?
你以為這院子是那麼好來的?”
她往正屋的方向努了努嘴,“這院子是正經人家傳下來的,一磚一瓦都沒動過,還是獨立產權,不像咱們住的那院,早就分了好幾戶人家,住著鬧心。
這種完整的四合院,在四九城打著燈籠都難找,最搶手了,你哥為了這院子,前前後後跑了不下十趟,託了好幾個老關係才談下來。”
土豆的眼眶又熱了,低著頭摳著手裡的豆角:“這麼多錢……我現在……”
“你現在啥也不用想。”
周姥姥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嗔怪,“你哥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你還。
他就你這麼一個弟弟,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他疼你還來不及呢。”
她用手背擦了擦土豆的眼角,“你呀,記著這份情就行。
以後好好跟莉莉過日子,踏踏實實工作,別學那些沒良心的,做了白眼狼,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了。”
土豆用力點頭,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聳動。
周姥姥沒再說話,只是在心裡感嘆,小哭包長大了也是個哭包。
土豆本就不是個鑽牛角尖的性子。
從小在家人的疼愛裡長大,日子過得順順當當,心裡不裝太多愁緒,天大的事睡一覺,第二天太陽出來,也就煙消雲散了。
關於那八萬塊錢的事,他確實愁了大半天,晚飯時扒拉著米飯都沒滋沒味,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琢磨著怎麼才能快點掙錢還上。
可天一亮,陽光透過窗欞照在臉上,他伸了個懶腰,忽然就想通了——愁有啥用?
哥既然肯花這份心,就沒把錢當回事,自己要是總揪著“還”字不放,反倒生分了。
他從床上蹦起來,心裡的結一下子解開了,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早飯時,他搶著給顧從卿盛粥,又把剛醃好的小鹹菜往哥面前推:“哥,嚐嚐這個,周姥姥說你愛吃。”
顧從卿挑眉看他:“今兒怎麼這麼殷勤?”
土豆撓撓頭,笑得有點憨:“哥對我好,我當然得對哥更好啊。”
他心裡的想法簡單得很:現在沒錢,那就用別的方式疼哥。
莉莉看他圍著顧從卿打轉,笑著打趣:“你對你哥比對我還好呢。”
土豆一本正經地反駁:“不一樣,哥是家人,你是愛人,都得好。”
他湊到莉莉耳邊,小聲說,“等我以後掙錢了,先給哥買瓶最好的酒,再給你買條最漂亮的裙子。”
日子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過著。
顧從卿對那八萬塊錢從來沒放在心上。這些年他筆耕不輟,《李哈利》系列在英國出版後常年佔據暢銷書榜單,版稅一筆筆匯過來,積少成多,幾百萬英鎊的家底是有的。
國內出版社的再版和譯本也賣得紅火,單是簡體中文版的稿費就攢了幾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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