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看著大大咧咧,心裡卻跟明鏡似的,誰對他好,他記在骨子裡。
小時候顧父出差帶回來的巧克力,土豆捨不得吃,非要分一半藏起來等他回來。
後來自己在英國讀書,知道家裡老人惦記,每週雷打不動打越洋電話,絮絮叨叨說自己吃得好、睡得香。
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是白眼狼?
劉春曉更是把土豆當親弟弟疼。
顧從卿跟她提買四合院的事時,她只笑著說“選個帶院子的,莉莉喜歡養花”。
後來顧從卿隨口說“要不再給土豆買輛腳踏車代步”,她直接接話“買輛輕便的,省得他總蹭你的公車”。
在她眼裡,只要能讓這家人過得舒坦,花多少錢都值當。
有天晚上,兩口子坐在燈下算賬,劉春曉翻到購房的收據,隨口問:“這院子手續都齊了?”
顧從卿“嗯”了一聲,她又笑:“土豆昨天還跟我說,以後要掙大錢給你買個帶泳池的別墅呢。”
顧從卿放下筆,忍不住笑:“這小子,淨說些不著邊際的。
我要那泳池幹啥?”
他握住劉春曉的手,“咱們圖的不就是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他過得好,比啥都強。”
窗外的月光落在賬本上,那串“”的數字在燈光下並不起眼。
顧從卿手裡的積蓄,像是越攢越沉的家底,卻總也沒處花。
單位分的房子寬敞亮堂,帶著個小院子,足夠一家老小住。
上下班有單位的車接送,偶爾出門辦事,騎車反而更自在。
日常開銷無非是買菜做飯、給海嬰買些文具零食,周姥姥和顧父顧母那邊,他按月遞過去的生活費,老人們總說“夠了夠了”,轉頭又攢起來給孩子買東西。
這時候的日子過得簡單,沒什麼花哨的消費。
沒有智慧手機、平板電腦這些新鮮玩意兒,娛樂無非是看場電影、聽段評書,或是一家人圍坐聊天。
奢侈品更是沒概念,顧從卿常年穿的是單位發的中山裝和西服。
錢存在銀行裡,安安穩穩生著利息,每年存摺上多出來的數字,他只在對賬時掃一眼,轉頭就忘了。
他心裡倒有個長遠打算。
這幾年總聽人說“改革開放步子要大些”,他憑著敏銳的直覺,隱約覺得城市將來會有大變化。
房地產還沒到熱起來的時候,市面上的房子大多是單位分配,買賣二手房都得按規矩來,但顧從卿想著,等將來政策再放開些,不妨在南方的幾個海濱城市、或是風景好的古鎮,各買一套小房子。
“等海底撈再大些,咱們帶著老人出去轉轉。”他跟劉春曉唸叨過,“冬天去南方避寒,夏天去海邊住住,不用總擠酒店,自己的房子住著踏實。”
劉春曉笑著點頭:“你想得倒遠,到時候說不定海嬰都帶物件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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