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的長椅上,周姥姥望著不遠處草坪上奔跑的孩子,跟周姥爺唸叨:“你瞅瞅,這美國跟咱上次去的英國,看著也差不離嘛。”
周姥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頭道:“可不是咋的,都是高樓大房子,街上跑的車也差不多,連路邊的樹都長得一個樣。”
土豆在一旁逗著鴿子,接話道:“畢竟都是外國,建築風格、街上的人,看著是有點像。”
周姥姥眯著眼看了看路過的行人,又說:“不過這兒黑皮膚的人是真不少,剛才買冰淇淋那姑娘,還有遛狗那大爺,都是。咱在英國那會兒,可沒見這麼多,倒是常碰見裹著頭巾的印度人,跟咱衚衕裡張大爺家娶的印度媳婦似的。”
周姥爺摸了摸下巴:“地域不一樣,人也不一樣。不過管他啥膚色,看著都挺好,剛才那小夥子還主動給咱指路呢。”
劉春曉笑著補充:“美國本來就是多民族國家,各個地方的人都有,熱鬧得很。英國那邊相對單一些,所以看著不太一樣。”
周姥姥點點頭,沒再多說,只是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里帶著點新奇,又有點熟悉——不管在哪兒,日子裡的煙火氣總是相似的,有人笑,有孩子鬧,就透著股踏實勁兒。
從公園出來,劉春曉笑著提議:“前面有家花店,我平時總去那兒買花,咱們去逛逛?屋裡擺點新鮮花兒,看著也亮堂。”
周姥姥一聽來了興致:“好啊,看看外國的花兒跟咱老家的有啥不一樣。”
花店藏在街角,玻璃門一推開,就聞見滿室的花香。玫瑰、百合、鬱金香擠在花桶裡,還有些叫不上名的花,紫的像寶石,黃的像小太陽,熱鬧得很。
“您看這康乃馨,顏色多正,”劉春曉指著一捧粉色花束,“插在客廳的花瓶裡,能開上小半個月。”
周姥姥湊近聞了聞,笑著說:“是香,比咱衚衕口花店的品種多。不過論起鮮活,還是咱院裡種的月季實在,風吹日曬的,反倒開得潑辣。”
周姥爺盯著一盆多肉植物看:“這玩意兒長得稀奇,肉乎乎的,不用勤澆水吧?回頭也弄兩盆,我跟你姥姥能養活。”
店主是個金髮阿姨,見他們看得認真,笑著遞過一小束滿天星:“送給老人家的,這花好養,象徵著福氣滿滿。”
周姥姥連忙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劉春曉笑著接過來:“謝謝您,那我們就收下了。”她轉頭跟周姥姥解釋,“這店主特別好,每次來都多送兩枝配花。”
最後,劉春曉挑了一束向日葵,又選了幾枝勿忘我:“向日葵看著喜慶,插在餐廳裡,吃飯都有精神;勿忘我配著康乃馨,放臥室裡雅緻。”
周姥姥看著她熟練地跟店主交代包裝方式,忍不住誇:“你這日子過得真細緻,天天插點花兒,屋裡肯定亮堂。”
劉春曉笑了:“以前在家時,看您總在院裡種些指甲花、鳳仙花,說看著舒心。我這也是學您呢,屋裡有花,就像揣著點春天,心裡敞亮。”
捧著花往回走時,陽光透過花枝的縫隙落在地上,斑斑點點的。周姥姥低頭看著那捧向日葵,花盤沉甸甸的,像託著一團小太陽——原來不管在哪個國家,對日子的這份上心都是一樣的,一點花香,就能把尋常日子燻得暖暖的。
從花店出來,一行人慢悠悠往官邸走。日頭漸漸斜了,風裡帶著點傍晚的涼意。周姥姥走得有些乏,靠在周姥爺胳膊上,腳步也慢了下來:“回去歇會兒,這腿有點沉。”
進了官邸,周姥姥和周姥爺沒多耽擱,徑直回了房間。劉春曉剛把花插進客廳的大花瓶裡,土豆就湊了過來,撓了撓頭:“嫂子,我出去溜溜達啊。”
“去吧,”劉春曉手上正繫著絲帶,抬頭看了眼窗外,“別走遠了,記得到點去接海英。”
“知道啦!”土豆應著,腳卻沒動,眼神瞟著門口,那點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劉春曉瞧著他那模樣,忍不住笑了,從錢包裡抽了幾張二十美元的鈔票,塞到他手裡:“拿著,路上想買點什麼就買,注意安全,別跟人打鬧。”
土豆手一攥,鈔票硌得手心發沉,臉上卻裝作不在意:“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嘴上這麼說,腳步卻輕快了不少,出門時還特意回頭喊了句:“我到點就跟司機去接海英,保證順順當當回來!”
門“咔嗒”一聲帶上,劉春曉看著花瓶裡插得整整齊齊的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映著窗外的晚霞,亮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