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跟在後面,眼睛忍不住往那些新奇玩意兒上瞟——他只在供銷社的櫥窗裡見過黑黢黢的相機,像這樣能自己吐出照片的“方盒子”,還是頭回見。海英看出他的好奇,把錄影機往他手裡塞了塞:“拿著試試?等會兒拍天安門,可氣派了!”
小亮小心翼翼地接過,冰涼的金屬外殼透著陌生的質感,他趕緊又遞回去:“還是你來吧,我怕弄壞了。”
“怕啥,玩唄!”海英笑著把相機掛在他脖子上,“等會兒讓馬克思給咱拍張合影,立馬就能拿到手。”
小王把車開得穩穩當當,穿過衚衕,駛上寬闊的馬路。尼古拉斯和馬克思扒著窗戶,對著街景“咔嚓”按快門,拍立得“滋啦”一聲吐出照片,兩人趕緊對著它扇風,看著影像慢慢顯影,興奮得直拍手。
小亮摸著脖子上的相機,看著窗外掠過的紅牆黃瓦,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他忽然覺得,這些能留住光影的機器真神奇——就像把日子裡的歡喜,都裝進了小小的盒子裡,能隨時拿出來看。
到了天安門廣場,海英舉著錄影機跑前跑後:“這邊!拍城樓!”馬克思舉著拍立得,喊小亮:“過來,一起!”
小亮猶豫了一下,往前湊了湊。尼古拉斯擠到他身邊,小王也笑著站過來。“咔嚓”一聲,拍立得吐出照片,馬克思把它遞給小亮:“給你。”
照片上,幾個少年笑得露出牙齒,背後是金燦燦的天安門城樓。小亮捏著那張還帶著溫度的照片,忽然覺得,這些從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好像也沒那麼陌生了——因為它們記下的,是和朋友在一起的熱鬧時光啊。
天安門廣場上游人來來往往,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尼古拉斯和馬克思被紀念品攤位上的小玩意兒吸引住了,蹲在那兒翻來覆去地看。
“這個!”尼古拉斯拿起一枚印著天安門圖案的紀念章,往自己T恤上別,“回去給我弟弟看。”馬克思則挑了幾枚銅質的紀念幣,拿在手裡叮叮噹噹地碰,眼睛亮晶晶的。
逛到一個賣畫像的攤位前,馬克思忽然停下腳步,盯著牆上一幅畫像看了半天,轉頭用英文對海英說:“這個人……很有氣勢。”
海英湊過去看,笑著說:“這是我們的大領導。”
馬克思點點頭,語氣格外認真:“我覺得他身上有種讓人佩服的氣質,就像……就像故事裡帶領大家前進的人。”他執意要買下這幅畫像,小心翼翼地捲起來,讓攤主用牛皮紙包好,抱在懷裡像揣著個寶貝。
尼古拉斯笑話他:“你買這個幹嘛?又不能掛在你房間裡。”
“我要帶回去,放在我的書桌前。”馬克思認真地說,“海英說他為這個國家做了很多事,我覺得他很了不起。”
海英聽了,心裡忽然有點熱。他想起爺爺常說的“家國”,此刻看著馬克思抱著畫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敬意是不分國界的。
小王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這孩子還挺有眼光。”
幾人拎著大包小包的紀念品往回走,馬克思懷裡的畫像卷得整整齊齊,尼古拉斯的口袋裡塞滿了紀念章,走路都叮噹作響。小亮跟在後面,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些小小的紀念品裡,好像也藏著他們對這片土地的好奇與尊重。
陽光落在天安門的城樓上,金燦燦的。海英舉著相機,對著馬克思和他懷裡的畫像按下快門——他想,等回去洗出來,一定要給這張照片寫上:“馬克思和他敬佩的人”。
上午的陽光漸漸爬高,把天安門廣場的石板路曬得發燙。海英帶著尼古拉斯和馬克思逛了太廟的紅牆和社稷壇的五色土,那些雕樑畫棟的古建讓兩個外國少年嘖嘖稱奇,相機快門按得不停。等轉到近午,每個人額頭上都沁出了汗,海英看了看日頭:“走,回院歇著去,下午再接著轉。”
回到四合院,剛把滿袋的紀念章、畫像往桌上一放,就被周姥姥催著洗手吃飯。午飯簡單卻清爽:綠豆粥熬得稠稠的,配著醬黃瓜和剛出鍋的糖包,幾個人呼嚕呼嚕喝了大半碗,暑氣消了不少。
“天熱,洗完澡睡會兒,下午才有精神。”劉春曉給他們每人遞了把蒲扇。尼古拉斯和馬克思聽了直點頭,回房衝了澡,往涼蓆上一躺,沒一會兒就伴著窗外的蟬鳴沉沉睡去。小亮也回了屋,趴在桌上翻著上午拍的照片,指尖劃過天安門的輪廓,心裡還惦記著下午要去的地方。
下午兩點多,日頭稍微偏了些,熱風裡總算帶了點涼意。海英把大家叫起來,個個精神頭十足。“晚上咱不回家吃,”他衝周姥姥揚聲喊,“去吃那家‘老正興’,爺爺說那兒的九轉大腸一絕!”
周姥姥在灶房裡應著:“早聽說那館子名氣大,讓小王師傅開車慢著點,別貪快。”
“知道啦!”海英拎起相機,衝尼古拉斯和馬克思擠眼睛,“晚上帶你們吃點厲害的,保證比炸咯吱還香!”
馬克思摸了摸肚子,用中文說:“餓了。”引得眾人一陣笑。小王早已把車停在衚衕口,幾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陽光透過槐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子,照著他們興沖沖的影子,往更熱鬧的地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