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拿起藥方看了看,眉頭擰得更緊:“光靠散步怕是不夠。這倆孩子一天到晚悶在屋裡刷題,身子骨都快鏽住了。”他放下藥方,語氣帶著點決斷,“這樣,我讓陳放問問他以前部隊的戰友,找個信得過的、退伍後沒改行的,過來給孩子們噹噹體能教練。”
劉春曉愣了一下:“讓部隊的人來教?會不會太嚴格了?”
“嚴點好。”顧從卿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不光是練體能,讓他們學幾手防身的本事也重要。你想啊,他們這性子,以後走上社會,怕是也不會耍什麼彎彎繞。真遇上點事,沒點自保能力怎麼行?”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自嘲般的沉重:“咱們這位置,明裡暗裡盯著的人不少。我這回算是領教了,對方能下那麼陰的手,保不齊以後會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他們現在把身體練結實了,學幾招真本事,哪怕只是能跑能躲,也比手無縛雞之力強。”
最後那句“不然呢,我都怕他活不過咱倆”,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劉春曉心裡一沉。她知道他不是危言聳聽,這世上的險惡,他們已經見識過一次,不得不防。
“也是這個理。”劉春曉點了點頭,“男孩子學點拳腳,既能強身健體,也能長點氣勢,省得以後被人欺負。”
顧從卿當即給陳放打了電話,幾句話交代清楚:“找個靠譜的,最好是偵查連或者特戰旅出來的,脾氣別太爆,能跟孩子好好溝通的。薪資不是問題,關鍵是人品過硬,嘴嚴。”
掛了電話,他對劉春曉說:“陳放說他有個老班長,退伍後在本地開了家安保公司,自己還帶徒弟,口碑不錯,正好最近不忙,明天就能過來聊聊。”
第二天下午,陳放果然帶了箇中年男人來。那人穿著簡單的迷彩褲和黑T恤,身板筆挺,眼神銳利卻不張揚,一看就帶著軍人的利落勁兒。“顧先生,劉老師,這是我老班長,趙峰。”
趙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顧先生,劉老師,叫我老趙就行。”
顧從卿請他坐下,沒繞彎子:“老趙,找你來是想麻煩你帶帶這倆孩子,每天抽一小時,練練體能,教點基礎的防身術。不用太專業,能強身健體、應對突發情況就行。”
趙峰爽快應下:“沒問題。男孩子就該多練練,我帶過不少半大的孩子,知道怎麼拿捏分寸,保證練得紮實又不會傷著他們。”
正說著,海嬰和小亮從書房出來,看到趙峰,都有些好奇。顧從卿招手讓他們過來:“這是趙叔叔,以後每天晚上教你們練練身手,好好學。”
海嬰愣了愣,小聲問:“要像電視裡那樣打拳嗎?”
趙峰笑了,露出點憨厚的樣子:“不用那麼複雜,先從跑步、俯臥撐練起,把力氣練大了,再教你們怎麼躲、怎麼擋,真遇上事了,能保護好自己就行。”
小亮眼睛亮了亮:“能學擒拿嗎?我在書上看過……”
“等你體能過關了,就教你。”趙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前提是,先把基礎打牢,不然學啥都是花架子。”
九月底的風裡已經帶了秋的涼意,海嬰他們學校的公告欄前卻熱鬧得像揣了團火——秋季運動會的報名表剛貼出來,各班同學就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海嬰和小亮擠在人群后看專案,班裡的體育委員正拿著筆登記,見他倆過來,笑著擺手:“你倆就別湊這個熱鬧了,年紀小,跟高年級的比太吃虧。”他指了指旁邊的啦啦隊報名表,“來這個,給咱們班喊加油,一樣光榮。”
周圍幾個同學也跟著附和:“就是啊海嬰,3000米呢,連體育生跑著都費勁,你這小身板……”
海嬰沒說話,眼睛直勾勾盯著“男子3000米”那一行,忽然伸手從體育委員手裡抽過筆:“我報這個。”
筆尖在報名表上落下“海嬰”兩個字時,周圍瞬間安靜了。體育委員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沒開玩笑吧?3000米!繞操場跑七圈半,你確定能跑下來?”
“試試唄。”海嬰把筆遞回去,臉上帶著點不服氣的笑,“我腿是沒你們長,但倒騰得快啊。再說了,這陣子跟著趙叔叔練體能,每天五公里越野都跑下來了,3000米算啥?”
小亮也在旁邊幫腔:“他現在耐力可好了,上次我倆繞著公園跑,他把我甩了半圈呢!”
體育委員還是不放心:“這跟平時跑步不一樣,運動會上大家都憋著勁衝刺,你要是中途跑不動了……”
“跑不動就走唄,反正我肯定能到終點。”海嬰仰頭看著他,眼裡閃著點較勁的光,“總不能讓你們覺得,我們跳級上來的就只能讀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