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一早,劉春曉便帶著海嬰和小亮往省中醫院去。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兩個少年穿著同款的運動外套,揹著書包——裡面裝著幾本習題冊,想著看完診要是早,還能找個地方刷題。
秦大夫的診室裡飄著淡淡的藥香,老先生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看著格外慈和。他先給海嬰把脈,手指搭在少年腕上,閉目凝神片刻,又讓他伸舌頭看了看,才緩緩開口:“孩子這脈,浮而不實,是勞心過度的模樣。是不是經常熬夜?心思太沉了。”
海嬰老實點頭:“嗯,一般學到十一點多。”
秦大夫又給小亮把脈,眉頭皺得更緊些:“你這孩子,比他還甚。脈相偏虛,脾胃也弱,怕是飲食不規律,心思重,吃不下多少東西吧?”
小亮有些不好意思:“有時候刷題忘了時間,吃飯確實快了點。”
劉春曉在一旁聽得揪心:“大夫,那您看這……”
“問題不算大,但得抓緊調。”秦大夫擺擺手,拿起筆開方子,“少年人火力旺,看著結實,實則根基不能虧。你們這是典型的‘耗’著了——腦子用得太狠,休息不夠,脾胃又跟不上,時間長了,可不是小事。”
他一邊寫一邊叮囑:“藥補得跟上,我給你們開兩幅方子,一個調氣血,一個健脾胃,早晚煎了喝,別斷。”寫完藥方,又拿出兩張紙,“這是食譜,你們照著吃。早上多喝小米粥、山藥粥,配著蒸蛋或瘦肉;中午得有葷有素,魚、雞、豆腐這些得常吃;晚上別吃太飽,喝點雜糧粥,配點清炒蔬菜就行。”
他頓了頓,看向兩個少年:“光補還不夠,得動。每天抽半小時跑跑步、打打球,別總悶在屋裡。氣血活了,腦子才轉得快,不然光靠熬,反倒是事倍功半。”
海嬰和小亮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劉春曉把方子疊好放進包裡,謝過秦大夫,又去藥房取了藥,沉甸甸的兩大包,用牛皮紙包著,透著苦香。
出了醫院,劉春曉看時間還早,提議:“要不今天不刷題了,阿姨帶你們去吃點好的?”
小亮眼睛亮了亮:“真的?那我想吃城南那家羊湯館,聽說特別鮮。”
“行,就去那。”劉春曉笑著應下,看海嬰沒說話,拍了拍他的胳膊,“怎麼,不想去?”
海嬰搖搖頭,嘴角帶著點笑意:“想去,就是覺得……有點耽誤時間。”
“耽誤不了。”劉春曉發動車子,“秦大夫說了,身體好了,學習才有效率。再說了,你們倆多久沒好好歇過了?就當是給腦子放個假。”
羊湯館裡熱氣騰騰,一大鍋羊湯端上來,撒上蔥花和白胡椒,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劉春曉給兩人各盛了一碗,又加了些羊肉和粉絲:“多吃點,補補。”
海嬰喝了口湯,暖乎乎的熱流從胃裡散開,渾身都鬆快了些。小亮更是吃得滿頭大汗,嘴裡不停唸叨:“太香了,比家裡的夜宵還香。”
劉春曉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踏實了不少。她掏出手機,把秦大夫給的食譜拍下來,發給家裡的廚師,又特意叮囑:“按這個來,每天換著花樣做,尤其是早餐和晚餐,一定得精細點。”
吃完湯麵,陽光正好。劉春曉沒直接帶他們回家,而是開車去了附近的公園:“秦大夫說了要運動,走,陪阿姨散散步,消消食。”
公園裡有老人在打太極,有孩子在放風箏。
兩個少年並肩走著,聊著學校的趣事——物理老師上課講錯了題,被全班指出來,臉紅得像番茄。
班長偷偷給喜歡的女生遞情書,結果塞給了教導主任……說著說著,兩人都笑了起來,眼裡的疲憊淡了不少。
劉春曉跟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或許比起那些習題和分數,此刻的放鬆和歡笑,才是孩子們最需要的。
成長這條路,從來不是一味往前衝,偶爾停下來歇歇腳,補補力氣,才能走得更遠更穩。
劉春曉回到家時,顧從卿正在客廳看檔案。她把秦大夫的診斷和藥方放在桌上,挨著他坐下:“老秦說倆孩子都是勞心過度,脾胃也弱,得藥補食補一起上,還特意強調要多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