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改委的小李年輕有衝勁,整理資料、彙總材料又快又準,成了他案頭的得力助手。
還有些主動靠過來的幹部,未必多親近,但做事踏實,把任務交下去,總能有模有樣地完成。
這天晚上,顧從卿送走最後一波彙報工作的人,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周秘書進來收拾茶杯,笑著說:“顧省長,您看這陣子雖然會多,但大家上手快,比去年可順多了。”
顧從卿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總結初稿翻了翻。
去年剛接手時,裡裡外外都得自己盯著,光是理順各部門的權責就費了不少勁,常常忙得連軸轉還顧此失彼。
今年不一樣了,底下人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勁,他只需把好關、定好調,省心了不少。
“是順了點。”他淡淡道,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鬆,“但越順越不能鬆勁,總結要經得起推敲,計劃要落得了地,年底這陣子,再咬咬牙。”
秘書應著“好”,退了出去。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檯燈照著攤開的檔案,在牆上投下清晰的光影。
顧從卿端起茶杯喝了口熱水,心裡清楚,這份“輕鬆”不是活兒少了,而是人心齊了、路子順了——這兩年的功夫沒白費,手裡的這支隊伍,總算能拉得出去、頂得上來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顧從卿就帶著發改委、住建廳的幾個人往江州去了。
車子駛離市區,一路往郊外的機場工地趕,窗外的田埂上還凝著白霜,他卻已經翻起了手裡的工程進度表,時不時在上面圈點幾句。
到了工地,機器的轟鳴聲老遠就能聽見。負責人趕緊迎上來,手裡拿著安全帽:“顧省長,您可來了!這邊主體結構已經封頂,正在做內部裝修和裝置除錯。”
顧從卿戴上安全帽,踩著還沒鋪平的碎石路往裡走,鞋上很快沾了層灰。“進度按計劃走的?”他一邊看一邊問,手指敲了敲旁邊的鋼筋支架,“這標號夠不夠?檢測報告給我看看。”
負責人趕緊遞過報告:“您放心,每一批建材都抽檢過,絕對達標。進度比計劃還快了半個月,爭取明年開春就能試飛。”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正在鋪設跑道的區域,蹲下身捻起一把瀝青料,在指間搓了搓:“配比沒問題?後期養護方案定了嗎?”
“定了定了,專門請了上海的專家來指導,養護週期和標準都寫在方案裡了。”負責人跟著蹲下來,指著遠處的指揮塔,“那邊的通訊裝置昨天剛進場,都是最新的型號。”
顧從卿站起身,又去看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安裝,叮囑道:“安全第一,尤其是高空作業,防護措施必須到位。別光顧著趕進度,質量出了問題,誰也擔不起。”
一行人在工地上轉了兩個多小時,從材料堆放區到工人宿舍,每個角落都看到了。等離開時,顧從卿的褲腳沾了泥,臉上也落了層灰,看上去有些狼狽。
上車前,他還回頭望了眼初具雛形的航站樓,對身邊的人說:“下週再派個督查組來,重點查安全和質量,進度可以稍緩,不能出任何岔子。”
回到省政府時已近中午,他簡單在食堂扒了幾口飯,碗裡的菜沒怎麼動,就又去了會議室。
下午的三場會連軸轉:先是聽取財政廳關於年末資金排程的彙報,接著討論明年的重點專案立項,最後還要跟稅務部門研究年底的清繳方案。每場會他都聽得極認真,時不時打斷對方提問,問題精準得讓彙報的人額頭冒汗。
等散了最後一個會,窗外的天已經擦黑。
顧從卿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辦公樓,晚風一吹,才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疼。
上車後,他靠在後座上閉著眼,沒一會兒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這一天,他幾乎沒歇過。
車子到了家門口,司機輕手輕腳地叫醒他。顧從卿睜開眼,揉了揉臉,推開車門時,腳步還有些發沉。但看到窗戶裡透出的暖黃燈光,他眼裡的疲憊淡了些,整了整衣襟,才邁步走了進去。
“回來了?”劉春曉迎上來,遞過毛巾,“看你這臉,又是跑工地去了?”
顧從卿接過毛巾擦了擦,笑了笑:“嗯,去江州看了看機場,還行,沒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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