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君君的兒子小虎也來了，手裡抱著個足球：“爺爺，等您病好了，我教您踢足球！我們班同學說，踢足球能鍛鍊身體。”他把足球往床底下一塞，從書包裡掏出張畫：“這是我畫的您和奶奶，在院裡曬太陽呢。”
畫上，兩個小人坐在槐樹下，旁邊畫著個大大的太陽，塗得金燦燦的。易中海看著畫，嘴角慢慢牽起個淺淡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小虎的頭：“好孩子，畫得真好。”
自那以後，四合院裡多了倆小身影。清晨，小敏會端著顧母熬好的粥，一口一口喂易中海吃；上午，小虎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床邊，給爺爺讀課文，讀得磕磕絆絆，易中海卻聽得認真；下午天好時，倆孩子會扶著易中海在院裡慢慢走，小敏摘片槐樹葉給他扇風，小虎就講學校裡的趣事，說誰誰上課被老師罰站了，誰誰運動會跑了第一名。
何雨柱來看他，見易中海正指揮小虎給花盆澆水，忍不住打趣：“老易，你這倆孫輩，比僱個保姆都強。”易中海笑了，咳嗽兩聲：“是孩子們懂事。昨天小敏還給我捶背，說她媽就是這麼給姥姥捶的。”
海嬰和小亮週末回來，總會帶些孩子們愛吃的零食。小敏拿著巧克力，偷偷塞給易中海一塊：“爺爺，這個甜，您吃了就不難受了。”易中海把糖紙剝開，遞到她嘴邊：“你吃，爺爺不愛吃甜的。”小敏卻搖頭：“媽媽說，孝順就是有好東西先給長輩。”
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在院裡跑，易中海的精神一天天好起來。能自己拄著柺杖在院裡走了，飯也能多吃半碗，有時還會坐在石凳上，看小敏和小虎跳皮筋，嘴裡跟著數“馬蘭開花二十一”。
君君和月月來看望時，見父親眼裡有了光，終於放了心。月月給小敏整理書包時，小聲問：“爺爺夜裡起夜，你記得叫他嗎？”小敏點頭：“記得！我定了鬧鐘，半夜醒了就去看看爺爺的燈是不是亮著。”
小虎湊過來說：“我還幫爺爺取牛奶呢！衚衕口的王大爺說，我每天去得比誰都早。”易中海坐在一旁聽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是顧母剛送來的茉莉花茶，香得很。
夕陽落在院裡的青磚地上，把祖孫三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易中海望著牆上易大媽的照片，心裡悄悄說：“你看，孩子們在呢，我不孤單。這院子啊，還跟以前一樣，熱熱鬧鬧的。”
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響，像誰在應和著他的話。
……
月月在院門口撞見君君，兩人手裡都提著早點——月月買了易中海愛吃的豆腐腦，君君揣著倆糖油餅，是給孩子們準備的。
“我剛送小虎去學校，順道看了看，”君君往院裡探頭，“小敏已經把爺爺扶起來了，正給擦臉呢。”月月笑著點頭：“我們家小敏這點隨她爸，心細。你別說，當初選學校時，就圖著離四合院近，走路五分鐘就到，現在看來真是選對了。”
這話不假。君君結婚時，單位分的房本在城南，他愣是託了人情，換成了衚衕隔壁的兩居室；月月找物件，頭一條就說“得在這附近住”，後來嫁的人家，離四合院也就隔三條衚衕。就連孩子們上學，也特意選了家門口的衚衕小學，每天放學回家，書包都不用放，先跑到院裡給易中海報平安。
“爸，您嚐嚐這豆腐腦，是街口張記的，多加了蝦皮。”月月進屋時，小敏正給易中海讀課文，“‘秋天來了，樹葉黃了……’”易中海聽得入神，見月月進來，笑了笑：“你說這倆孩子，比你們小時候省心多了。”
“那也是您教得好，”月月給父親掖了掖被角，“您忘了？小虎三歲時總搶小敏的糖，還是您拿著竹板嚇唬他，說‘哥哥得讓著妹妹’，打那以後，他再也沒搶過。”
正說著，小虎揹著書包跑進來，手裡舉著張小紅花：“爺爺！我今天默寫全對，老師獎的！”他把小紅花往易中海手心裡一塞，又從書包裡掏出個皺巴巴的蘋果：“這是學校加餐剩下的，我沒捨得吃，給您留著。”
易中海捏著那朵紙做的小紅花，眼眶有點熱。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剛把孩子們帶回家時，易大媽總說：“咱沒生養，可這倆孩子就是咱的親骨肉。”
如今孩子們長大了，這份情分早刻進了骨子裡。君君在工廠當技術員，每天下班再晚，都要繞到院裡看看才回家。
月月在百貨公司站櫃檯，逢年過節，總把單位發的福利先往這邊送。
就連倆孩子，也從小就知道“院裡的爺爺姥姥最親”，過年拿到壓歲錢，先跑去給易中海和易大媽買糖葫蘆。
這天傍晚，君君和月月不約而同地加了班，快七點才過來。
一進院就看見，易中海坐在石凳上，小敏趴在他膝頭寫作業，小虎蹲在旁邊，用樹枝在地上畫小人。夕陽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院裡飄著何雨柱家炒菜的香味，是熟悉的煙火氣。
“爸，我們回來了。”君君喊了一聲，小虎立刻蹦起來：“爸！爺爺今天能自己走路了，還陪我們玩跳房子呢！”易中海笑著擺手：“慢點跑，當心摔著。”
月月走過去，摸了摸小敏的頭：“作業寫完了？沒耽誤你練琴吧？”小敏搖搖頭：“我在學校寫完大半了，剩下的回家再寫。爺爺說，想聽我彈《茉莉花》。”
易中海望著兩個年輕人，忽然嘆了口氣：“你們啊，別總惦記著我，該忙工作忙工作，孩子們在這兒好好的，我啥也不缺。”君君蹲下身，幫父親理了理衣襟：“爸，您忘了？小時候您總說，‘一家人就得湊一塊兒’。現在換我們陪著您，應該的。”
夜色慢慢漫進院子，槐樹葉在風裡沙沙響。屋裡的燈亮了，映出祖孫三人的身影——小敏在給易中海捶背，小虎舉著課本問問題，易中海的笑聲透過窗戶傳出來，混著遠處衚衕裡賣晚報的吆喝聲，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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