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來買書的，也有專門來喝茶看書的。海嬰和小亮正忙著給剛到的幾本新書貼價籤，一個常來的熟客王先生走了進來，熟門熟路地往吧檯邊一坐：“小夥子，來壺碧螺春，還是老樣子。”
海嬰手裡的動作一頓，和小亮對視一眼，都有點犯難。咖啡他們跟著劉春曉學過幾招，對付著能做，可這泡茶的講究太多了——水溫、投茶量、沖泡時間，劉春曉平時擺弄這些時總說“差一點味道就不對”，他倆哪敢瞎動。
海嬰放下手裡的價籤機，撓了撓頭，對王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倆不太會泡茶，這裡面的門道太多，怕給您泡壞了。要不……您自己來？茶具和茶葉都在這兒，您看方便不？”
王先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嗨，多大點事，我自己來就成，我還就愛自己擺弄這一套。”他說著站起身，走到吧檯後看了看，“碧螺春在這兒呢？行，我自己來。”
小亮趕緊把旁邊的熱水壺遞過去，王先生一邊往蓋碗裡投茶葉，一邊隨口問：“你們老闆今天沒在？”
“我媽帶著家裡老人去醫院做體檢了，”海嬰解釋道，“還有我爺爺奶奶他們，估計得下午才能過來。我們倆在家沒事，就過來幫忙看會兒店。”
“哦，是這麼回事，”王先生一邊沖水一邊點頭，“你媽那人細心，店裡的茶泡得地道，我就愛來這兒喝。你們倆也不容易，還想著過來搭把手。”
說話間，王先生已經泡好了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海嬰和小亮各倒了一小杯：“嚐嚐？這剛泡出來的碧螺春，鮮爽得很。”
海嬰和小亮趕緊端起來抿了一口，果然滿口清香，比他倆平時瞎衝的茶好喝多了。海嬰笑著說：“還是您泡得好，回頭我得跟我媽學學，省得下次再讓客人自己動手。”
王先生哈哈笑起來：“多練練就會了，不難。你們忙你們的，我自己在這兒喝會兒就行。”
海嬰和小亮應著，繼續去整理新書。吧檯那邊傳來王先生輕輕的啜茶聲，偶爾還有翻書的沙沙聲。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把店裡的一切都襯得慢悠悠的，倒比平時多了幾分自在——原來偶爾手忙腳亂地應付客人，也是種特別的體驗。
上午的客人零零散散，大多是來挑本書就走的熟客，或是像王先生那樣自己泡著茶安靜看書的。海嬰和小亮忙完一陣，店裡暫時沒了動靜，便搬了兩把椅子坐在咖啡吧檯後面，攤開了書本和作業本。
雖說剛上大一，可課程並不輕鬆，作業堆了厚厚一摞，還有兩篇課程論文等著交。海嬰從書包裡翻出《西方哲學史》，眉頭皺著圈畫重點；小亮則對著一本《高等數學》習題集，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陽光透過吧檯上方的小窗照進來，落在他們低頭的側臉上，映得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這個論點是不是得再找個文獻支撐？”海嬰忽然抬頭問，手裡捏著支筆，指著論文草稿上的一句話。
小亮探過頭來看了看，沉吟道：“我記得圖書館裡有本《現代西方哲學思潮》，裡面好像有相關論述，回頭咱們去借來查查。”
“行，記著點，下午去圖書館。”海嬰點點頭，又埋下頭去寫。
偶爾有客人推門進來，風鈴“叮鈴”一響，兩人便放下筆起身招呼。有要美式咖啡的，海嬰熟練地操作咖啡機；有想買雜誌的，小亮就領著去雜誌架前挑選。客人掃碼或是付現金，他們就仔細收好，記在旁邊的小本子上——那是劉春曉平時記賬用的，他們也學著樣子一筆一筆記清楚。
不知不覺快到中午，衚衕裡傳來各家做飯的煙火氣，店裡的掛鐘“噹噹”敲了十一下。小亮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對海嬰說：“海嬰，你給劉阿姨打個電話吧，問問他們回沒回來，要不要留飯。”
海嬰抬眼看了看時間，也覺得餓了，便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也是，說不定他們檢查完了，正好一起吃午飯。”
他撥通劉春曉的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顧母的聲音：“喂，是海嬰啊？”
“奶奶，是我，”海嬰笑著說，“您和我爸媽他們回沒回來？我們在店裡呢，要不要給你們留飯？”
“快了快了，”顧母的聲音透著輕鬆，“檢查都做完了，沒什麼大毛病，正往回走呢，估計半小時就到。你們倆別弄了，等回來媽給你們做炸醬麵。”
“好嘞！”海嬰掛了電話，對小亮笑道，“說半小時就到，中午吃炸醬麵，我媽做的炸醬麵，一絕！”
小亮也笑了，收拾起桌上的書本：“那咱把吧檯收拾一下，等他們回來。”
兩人麻利地把作業和參考書塞進書包，又擦了擦吧檯，剛把最後一支筆放好，就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說話聲——是顧從卿他們回來了。海嬰和小亮相視一笑，起身迎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