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後幾天,四人幾乎把洛杉磯的角角落落都逛了個遍。去環球影城時,瑪麗蓮嚇得緊緊攥著海嬰的胳膊,在過山車頂端尖叫時,他卻偷偷湊到她耳邊喊:“到了北京,我帶你去歡樂谷,比這個還刺激!”她瞪他一眼,手卻攥得更緊了。
尼古拉斯的爵士樂演出那天,海嬰特意穿了件白襯衫,瑪麗蓮選了條紅色的裙子,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當《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響起時,臺下的華人觀眾都跟著輕輕哼唱,瑪麗蓮靠在海嬰肩上,眼眶亮晶晶的:“原來這首歌,真的能讓不同地方的人的心靠在一起。”
演出結束後,四人在後臺抱著吉他合影,尼古拉斯把海嬰拉到一邊,塞給他個信封:“這是我攢的零花錢,你替我給叔叔阿姨帶點洛杉磯的特產,就說謝謝他們養出這麼好的兒子。”海嬰推不過,只好收下,心裡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
離別的前一晚,他們在民宿的院子裡支起烤架,烤著香腸和玉米。火星子噼啪往上跳,映著每個人的臉。馬克思舉著烤玉米,忽然有點哽咽:“等你們在北京聚齊了,可別忘了我和尼古拉斯,影片電話得每週打一次。”
“肯定忘不掉,”海嬰咬了口香腸,“等你們放暑假,直接飛來北京,我爸媽說了,家裡的客房永遠給你們留著。”瑪麗蓮也點頭:“我可以教你們畫京劇臉譜,海嬰說我畫的比他奶奶還像。”
尼古拉斯抱著吉他,彈起了那首《跨越太平洋的握手》,調子輕快又溫柔。海嬰和瑪麗蓮靠在一起,聽著琴聲,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覺得,原來距離從來不是問題——就像這琴聲,能從洛杉磯傳到北京,就像心裡的惦記,能跨過太平洋,穩穩地落在彼此心上。
去機場那天,洛杉磯下起了小雨,像在偷偷捨不得。馬克思和尼古拉斯幫他們托執行李,一路唸叨著“到了北京要報平安”“記得拍衚衕的照片”。安檢口前,四人抱了又抱,尼古拉斯把一張樂隊演出的CD塞進海嬰手裡:“裡面有首寫給你的歌,叫《海嬰的北京》,等你想我們了就聽聽。”
飛機起飛時,瑪麗蓮靠在海嬰肩上,看著洛杉磯的海岸線漸漸變成一條細線。“有點想家了,”她說,“既想舊金山的家,也想……北京的家。”海嬰握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頸間的蓮花玉墜:“很快就到了,我媽肯定燉了湯,等我們回去喝。”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走出到達口,就看見顧從卿和妻子站在人群裡,顧從卿難得沒穿西裝,手裡舉著個寫著“歡迎回家”的牌子,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臨時趕的。
“爸,媽!”海嬰喊了一聲,眼眶忽然有點熱。母親衝上來抱住他,又拉過瑪麗蓮,笑得合不攏嘴:“姑娘可算來了,家裡的房間早收拾好了,床單是你喜歡的藍色。”顧從卿拍了拍海嬰的肩膀,目光落在瑪麗蓮身上時,溫和又帶著點審視,最後只是說:“一路辛苦了,先回家。”
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瑪麗蓮好奇地扒著窗戶:“這就是北京啊,樹好多,房子好高。”海嬰指著遠處的衚衕口:“那裡面就是老北京,等你倒過來時差,我帶你去逛,有賣糖葫蘆的,酸溜溜的,你肯定喜歡。”
回到家,母親端上熱氣騰騰的排骨湯,瑪麗蓮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比舊金山的蛤蜊濃湯還好喝!”顧從卿看著她,忽然笑了:“以後常來,讓你阿姨天天給你做。”海嬰看著父親難得柔和的樣子,又看了看身邊笑靨如花的瑪麗蓮,心裡忽然踏實得厲害。
晚上,海嬰躺在自己的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瑪麗蓮和母親的笑聲,手裡摩挲著那條舊金山地圖項鍊。他想起在洛杉磯的最後一晚,馬克思說的話:“好的感情,不是天天黏在一起,是不管隔著多遠,都知道有個人在等你。”
現在他信了。不管是舊金山的海風,還是洛杉磯的星光,最終都落進了北京的夜色裡,變成了身邊的溫度,變成了碗裡的熱湯,變成了未來日子裡,觸手可及的安穩與甜。他知道,故事還長,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人,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每一頁都寫得溫暖。
……
瑪麗蓮參加的SYA海外交換專案,對接的正是北京師範大學第二附屬中學。專案說明裡寫得清楚,她將作為高三交換生完成一整個學年的課程,因提前修滿了高二學分,到了便能直接升入高三,和海嬰同級。按專案要求,交換生需入住本地家庭,海嬰得知後,纏了父親好幾天:“爸,就讓瑪麗蓮住咱們家吧,她一個人住別人家多拘謹,住咱家既能照應,也方便她適應,我媽不也總說家裡少點人氣兒嗎?”
顧從卿當時正核對一份外事會議紀要,聞言抬眼瞧了瞧兒子,指尖在檔案上頓了頓:“住家裡可以,但手續得按規矩辦。我讓辦公室的人跟學校、專案方對接,該走的流程不能少,不能讓人說閒話。”話雖嚴肅,嘴角卻藏著點不易察覺的鬆動,“你媽前兩天還唸叨著要給客房添床新被子,正好派上用場。”
手續辦得利落,開學前三天,瑪麗蓮拖著行李箱站在顧家門前時,顧母早已候在門口,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快進來孩子,外面熱。你看這房間,我給你換了淺藍的窗簾,跟你舊金山房間的顏色差不多,床也鋪好了新褥子,晚上睡覺準舒服。”客房窗臺上擺著兩盆茉莉,是顧母特意去花市挑的,說“聞著香,能睡好”。
從這天起,瑪麗蓮每天跟著海嬰一起上學、一起回家,成了顧家再自然不過的一員。
清晨六點半,顧母的廚房準飄出香味。瑪麗蓮跟著海嬰下樓時,桌上總擺著她愛吃的溏心蛋和熱牛奶,旁邊是海嬰的豆漿油條。“瑪麗蓮快吃,今天蒸了玉米,甜得很。”顧母把玉米往她面前推了推,“中午食堂要是不合口,媽給你帶了醬牛肉,夾在饅頭裡吃。”
傍晚放學,兩人揹著書包走進衚衕,總能看見顧母在院門口張望。“今天回來得早,”顧母接過他們的書包,“晚飯做了糖醋排骨,知道你愛吃甜口的。”瑪麗蓮換鞋時,常能聽見顧從卿在客廳打電話,聲音沉穩地說著“外交禮節”“合作協定”,見她進來,會抬眼點點頭:“今天在學校還好?”
“挺好的,老師講了《蘭亭集序》,海嬰幫我翻譯了,很有意思。”瑪麗蓮答得認真,顧從卿便會多問一句:“哪裡不懂?讓海嬰接著給你講,中國的古文裡藏著大學問。”
晚飯後的時光最是熱鬧。海嬰和瑪麗蓮在各自房間寫作業,遇到難題,瑪麗蓮就抱著練習冊溜到海嬰房裡:“這道物理題,我總算不對加速度……”海嬰便放下筆,拿過她的本子:“你看這裡,摩擦力的方向搞反了,應該是……”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落在兩人湊在一起的練習冊上,鉛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混著遠處衚衕裡的蟬鳴,格外安心。
有時顧從卿加班回來得晚,會輕手輕腳地走過他們門口,看見門縫裡透出的燈光,嘴角會不自覺地柔和幾分。顧母便會小聲說:“倆孩子學得認真呢,等會兒給他們切點水果。”
週末的早晨,瑪麗蓮常跟著顧母去逛早市。她拎著小布袋,看顧母跟攤主討價還價:“這西紅柿再便宜點,我家孩子愛吃。”然後轉頭對她說:“你看這黃瓜,頂花帶刺的,新鮮,回去做拍黃瓜,放醋和蒜,好吃得很。”瑪麗蓮跟著學認蔬菜,指著長豆角問:“這個是不是可以炒肉末?上次食堂吃的就很好吃。”顧母笑得眼睛眯成縫:“是呢,晚上就給你做。”
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顧從卿搖著蒲扇,聽瑪麗蓮講舊金山的趣事:“我們那兒的漁人碼頭,早上能看見海獅趴在浮標上曬太陽,特別懶。”海嬰在旁邊補充:“她還跟海獅合過影,被濺了一身水。”瑪麗蓮拍了他一下,顧母笑著說:“等放寒假,讓你叔叔開車帶咱們去北戴河,也看海,比舊金山的海還壯闊。”
日子就像衚衕裡的陽光,慢悠悠地淌著。瑪麗蓮的中文越來越流利,不僅能跟顧母聊菜市場的價格,還能背出《靜夜思》;她知道了顧從卿愛喝濃茶,每次泡茶都會多放一勺;也摸清了海嬰寫作業時愛啃筆頭,總在他走神時悄悄把筆抽走。
有天晚上,瑪麗蓮幫顧母收拾廚房,看著牆上貼的全家福,忽然輕聲說:“阿姨,謝謝你們讓我住在這裡,我覺得……像在自己家一樣。”顧母擦碗的手頓了頓,轉身抱住她:“傻孩子,這裡就是你的家啊。”
。裡心的人個每了進漫悄悄,風的夜夏著隨,戶窗的開敞過正,暖溫份這而。暖溫與掛牽的出生滋慢慢,裡伴相的日一復日這是更,緣是止不來從,家的謂所,得覺然忽裡心,杯茶下放他”。天一每的起一在們他和……歡喜,飯的裡家歡喜,樹的裡衕衚歡喜,京北歡喜我“:著寫尾結,真認卻稚跡字的上紙,文作改蓮麗瑪幫嬰海著看正卿從顧,裡廳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