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機立斷伸手扶住腳步虛晃的席哲,半架著人往前疾走。
葉景裕則是繞到最後,側身擋住三人的身形,藉著周圍的氈帳掩護眾人身形往西撤。
可逆行的身影終究太過扎眼。
周圍的守衛和奴僕往東湊,唯獨他們五人壓低身形往西疾行,在亂鬨鬨的人流裡像一股逆淌的水,很快就引來了注意。
不遠處一名領頭的親衛皺著眉停下腳步,手按上腰間刀柄,狐疑的目光直直盯在他們身上,張嘴就要喝問。
“轟 ——!”
千鈞一髮之際,營地東側驟然炸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火光沖天而起,濃煙卷著火星翻湧上天,熱浪裹挾著焦糊味撲面而來,整座營地都跟著震了震。
“怎麼回事?!” 葉景裕被氣浪掀得腳步一頓,下意識低喃。
楚臨淵眸色驟深,當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空檔,沉聲低喝,“走!”
奔走間,一道穿著粗布僕役衣裳的身影被人群擠著撞過來,剛好和葉景裕擦肩而過。
肩膀相碰的瞬間,一道極低卻熟悉的女聲飛快鑽進他耳裡,“二少爺別停,往西走。”
葉景裕心頭一震,餘光只瞥見一抹熟悉的側影混進人流裡,轉瞬就沒了蹤跡。
遠處的親衛也被慌不擇路撞過來的人群擋了個正著,等他撥開人群再看時,五人的身影早已藉著濃煙與混亂,拐過氈帳角消失不見了。
馬匹受驚的嘶鳴、女人孩子的哭喊、守衛驚慌的呼喝瞬間攪成一團,整座營地徹底亂了套。
所有人都被爆炸聲驚得失了神,沒人再留意西邊這幾個不起眼的身影。
五人藉著濃煙與混亂的掩護,腳步不停直奔西側營門。
守門的寥寥幾個守衛早被亂人流衝得東倒西歪,只顧著喊人去救火,連盤問都顧不上,竟真讓他們混在四散的人群裡,順順當當地衝出了王帳大營。
一齣營地,幾人絲毫不敢耽擱,甩開步子往南邊的胡楊林狂奔。
而狩獵宴上,申屠仞原本正舉著金盃,漫不經心地欣賞殿中歌舞,被突來的轟響震得手一頓,酒液都灑出了大半。
“怎麼回事!” 申屠仞臉色驟沉,猛地將酒杯狠狠摜在案几上,玉杯碎裂的脆響驚得滿座皆靜。
不等他派人去查,一名親衛便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撲通” 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大皇子!囚帳裡那三個中原大夫…… 跑了!”
“一群廢物!”
申屠仞聞言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起身,眼底戾氣翻湧,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給我去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抓回來 —— 我要活的!”
身側親衛轟然應聲,皮甲碰撞聲嘩啦啦響成一片,大半數守衛傾巢而出,往營地方向追了過去。
申屠仞立在原地,眼底戾氣翻湧,指尖死死攥緊,胸口怒火熊熊燃燒。
他身中蠱毒本就心緒暴戾,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還是在祭天大典的時候,將人劫走,簡直是奇恥大辱。
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