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著白鹹君一路回到了客房之中,餓鬼正在房中等著我們。
見到熟悉的身影,餓鬼淡淡一笑,又從嚇唬王平夫妻之時那一副可怖的鬼怪模樣化為了最初見到時的那位老人。
“我已經在王平身上種下了咒語,一旦今後他再一次犯下這樣的錯誤,他的家庭、目前所擁有的財富都會隨著他錯誤的抉擇而離他遠去,讓他也承擔一回失去最重要的珍寶,而後家破人亡的苦楚。”
餓鬼平靜地說著,話語之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卻是令人望而生畏。
“做好準備了麼?”面對此時的餓鬼,白鹹君倒不像在外面對著那群人類時桀驁不馴,面色緩和了許多。
餓鬼漠然地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讓這一切就這樣結束究竟是對還是錯。王平和餓鬼都犯了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枉顧他人,不過既然王平已經承認了錯誤得到懲罰,並且以後再也不能犯下類似的錯誤,那麼餓鬼也必須要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承擔起責任。
白鹹君從那套這兩天一直襬弄著的茶具旁尋出一炷香,令我在一旁點上,嫋嫋的青煙緩緩升起,氣味雖淡,然而整個屋子裡都有一絲梵香的味道瀰漫。
餓鬼毫無反抗地在在茶具一旁的木椅上落座,白鹹君烹的茶等了這麼些天,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仔細品茗的客人。
一撩衣襬,白鹹君在餓鬼的對面坐下,兩人並不交談,只是像許久未見的老友一般對坐品茶,便已知對方心中所想。
“我是該崇拜你,還是應該蔑視?我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但至少,光明磊落。”餓鬼清嚐了一口茶水,做出一副沉醉的表情,口裡卻說出了令我費解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對白鹹君說的?怎麼感覺話裡有話的樣子。
白鹹君無聲地微勾嘴角,臉上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無比自信的神情,“只是時機未到罷了,又何必令她徒添煩惱呢。”說罷,像是對自己話語中突然放軟的語調感到好笑,像是在嘲諷自己脫口而出辯解的話,搖了搖頭。
這一來一回全在品茶的過程之中完成,聽得守在一旁的我滿頭霧水,也不知道這二人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只是此後他們再無交流。
只是無論我們再怎麼假裝,時間總有盡頭。不知不覺,一整壺的茶水已經見了底。
餓鬼悠悠地嘆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只希望今後不要如我一般著了魔,到最後卻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啊,只怕到了那種程度,為時已晚,就算心中如何悔恨想要挽回,也無濟於事。”
白鹹君難得的露出了怔愣的表情,舉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不再動彈。末了,在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樣,態度誠懇地道了一句,“多謝。”
餓鬼手一揮,白鹹君面前的茶具便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從收藏室中取出的一架古琴。
“這古琴的主人既已離世,他的子孫後輩也只是表面孝順,還不如就此將這古琴贈與你們二位,萬望今後珍而代之,那也算是物有所值了。”餓鬼喃喃道,“如今你借魂者氣運,難免氣息有所不定,抑制不住時用彈奏著古琴便有凝神靜氣之功效,便能阻止你走入岔道。還望你牢牢記住我的幾句經驗之談。”
白鹹君誠摯地點了點頭表示感謝後,便沐手焚香,開始彈奏起古琴來。
帶著靈力的琴聲彷彿有了自己的實體,來到餓鬼身邊將它緊緊地包圍,似懷念,又似道別。
餓鬼閉上眼,周身環繞的黑氣源源不斷地分散開來,循著這琴音慢慢地進入了我的身體,我知道這是白鹹君要我向上次那樣將這股鬼氣淨化,再過渡到他的身上,才能完完整整地將其吸收。
這樣的過程一直持續了一天一夜,好在王平此時還沉浸在巨大的難過之中,所有的保鏢都被排了出去護送拿回古董的人並協助他們將古董進行安置,所以一時之間竟然也想不起來我和白鹹君,派人來打擾。
琴聲也一直在耳邊響起,是一種陌生的曲調,但是分別的舒服,使人在不知不覺中就沉醉於其中,放空了自己,連整一個心靈都得到了淨化。
再睜開雙眼時,餓鬼已經消失不見,未曾留下一絲痕跡,只有地面上散落的現在已徹底化為齏粉的花瓶碎瓷粉末提醒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由於餓鬼體內強大的鬼氣此時已經全部被我吸收,不論我是站著還是坐著,總有一種自己會被撐壞的錯覺。我不由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白鹹君。
他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已經停下了彈奏,見我狀態不對,立即大步跨了過來。
白鹹君用一隻手撩起我一邊的袖子,另一隻手搭上了手腕上的脈搏,仔細地查探著在我身體之中發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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