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儉聞言,神色微微一怔,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將李靖方才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誰上誰的當,還不一定呢?
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說,陳龍樹在給處俠兄下套,處俠兄也在給他下套?
杜景儉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程俊臉上。
昏黃的燈火映照下,程俊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人畜無害,像是真的信了陳龍樹那番話,正要大手一揮把這事揭過去。
可杜景儉跟程俊相處了這麼久,深知處俠兄越是笑得和氣,心裡頭的盤算就越是深。
他心頭微微一動,看處俠兄這副模樣,李尚書說的話,不是不可能啊。
就在此時,陳龍樹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他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目光灼灼地盯著程俊,加重了語氣說道:
“長安侯,有句話說得好,叫做君子無戲言。”
程俊回過頭來,注視著陳龍樹那張老臉上認真到近乎緊張的神色,心裡不由得有些無語。
這老東西,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分明是還不信自己。
他索性把話挑明瞭,問道:“陳公,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問我,是不是想確定,我是不是真的答應你?”
不等陳龍樹回應,程俊便接著說了下去,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說道:
“陳公,你儘管放心,我程俊說話,說到做到,你我之間,就這麼說定了。”
聽到這話,陳龍樹懸在嗓子眼裡的那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了半日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笑模樣,拱了拱手說道:
“既如此,長安侯,那老夫現在,是不是可以帶他們回去了?”
說著,陳龍樹抬起手來,朝著牆邊指了一圈,手指從陳範、陳洪、陳風生、陳水起、陳無念等人身上一一掠過。
程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在那群神色各異的陳家族人身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來,沉吟了兩秒,開口說道:
“其他人可以,不過,陳洪不行。”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卻不容商量:
“此人犯了法,案子還沒審結,暫時不能讓你帶走。”
陳龍樹聽了這話,心中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還多了幾分欣喜。
程俊說陳洪不能走,那就是說其他人都能走。
雖然不能把陳洪一併帶回去,但能把陳範、陳無念、陳風生、陳水起這幾個話多的從牢裡撈出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再說,陳洪那小子本來就是自己惹出來的禍,讓他多在牢裡待幾天,吃吃苦頭,未必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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