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豁、陳喆、陳雷三人只覺得肩膀上一鬆,兩條胳膊終於恢復了自由。
他們揉著被擰得生疼的手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胛骨,卻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甚至連抬頭去看程俊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方才在大牢門口那股子喊打喊殺的氣勢,此刻已經散得乾乾淨淨,活像三隻被拔了毛的公雞,蔫頭耷腦地站在原地。
陳龍樹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算上先前的陳鐸,他麾下四個副將,如今一個不少,全都被關進了這縣衙大牢裡。
城南大營的陳鐸,城北大營的陳豁,城東大營的陳喆,城西大營的陳雷,個都沒跑掉,被程俊挨個請進了這甕中。
他方才還在暗暗祈禱,盼著陳豁、陳喆、陳雷這三個能機靈一點,哪怕只有一個看出破綻、扣住李仁、守住大營,他在程俊面前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可現在倒好,四個人整整齊齊,湊成一桌,一個不落。
程俊將目光從三名副將身上收回來,轉向陳龍樹,笑吟吟地說道:
“陳公,你麾下四位副將,如今都齊了,你要不要跟他們說幾句?”
陳龍樹面沉似水,沉默了好一陣,才抬起頭來,目光在陳鐸、陳豁、陳喆、陳雷四人臉上一一掃過。
四人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有什麼好說的。”
陳龍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說道,“老夫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長安侯要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
他說完這話,轉過身去,重新走到自己的坐墊前,緩緩坐了下去,腰背卻不像先前那般挺直,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幾分。
程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候,陳豁忽然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目光朝陳龍樹那邊飛快地瞟了一眼,又怯怯地縮了回去。
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被程俊眼角的餘光逮了個正著,程俊轉過臉來,看著他問道:
“怎麼,有話要說?”
陳豁咬了咬牙,隨即又低下頭去,悶聲說道:
“沒有。”
程俊呵了一聲,也不追問,只淡淡說道:
“沒有就老老實實待著,待會兒,自然有你說話的時候。”
陳豁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再不敢吭聲。
陳喆和陳雷見陳豁都碰了釘子,更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
四人之中唯有陳鐸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他是第一個進來的,也是唯一一個親眼見識了程俊手段的人,比誰都清楚眼下的處。
現在多說一個字,便多一分危險。
程俊見眾人都安靜了下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坐墊前,撩起袍角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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