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車內的人反應過來,站臺上的寒風倏地加重,捲起數張慘白紙錢,打著旋飄進車廂,落在過道冰冷的地板上。
車廂內,一片死寂。
沒有人動。
那些低著頭的乘客沒有動。
新上車的五具骸骨沒有動。
活人乘客們更是動都不敢動。
兩方公會的玩家自然也不會動。
司機等了好一會兒,見沒人下車,不耐煩地粗聲催促:
“無回站到了!有沒有下車的?快點啊!再等下去新的乘客都快到了!”
依舊無人應答。
司機的語氣也開始變得有些古怪,沙啞中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惡意。
“沒人下車?那……”
他的話音未落。
車廂後排,馬銘身邊那具自從坐下後就一直面朝車窗外的新鮮骸骨,突然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了頭。
它那隻渾濁的眼球轉動著,目光先是掃過身邊的馬銘(後者身體瞬間繃緊),然後掠過林海、木蘭芝……最終,落在了那對一直緊緊依偎、蹲在過道角落裡的夫妻身上。
它抬起掛著腐肉和筋腱的手臂,指向了那對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夫妻。
沒有聲音,但意思明確無比。
它,要他們下車。
夫妻倆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丈夫張開嘴,似乎想哀求,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拼命搖頭,將恐懼到渾身發軟的妻子更緊地摟在懷裡。
但新鮮骸骨的手臂沒有放下,那隻殘存的渾濁眼球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更加濃烈的腐爛死亡氣息,混雜著無回站上飄進來的紙錢香燭味,令人作嘔。
司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清晰的、不容違逆的意味:
“聽到沒有?要下車的,趕緊!別耽誤全車人的時間!”
這句話彷彿觸發了某種規則。
那對夫妻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丈夫臉上閃過掙扎和痛苦,最終,他低下頭,在妻子耳邊說了句什麼。
妻子瞬間淚如雨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拼命搖頭。
但丈夫用力掰開了她的手,攙扶著她,顫抖著,一步一步,朝著敞開的、飄飛著慘白紙錢的車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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