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轎子的轎簾也被一隻骨節分明、同樣塗著鮮紅的甲油,卻呈現青黑僵直的手緩緩掀開。
一道比嫁衣女身形高大很多、穿著暗紅色新郎喜服的男人,從轎中緩步而出。
同樣款式古老的喜服,同樣褪色的刺繡,同樣沾染著暗色汙漬。
新郎竟然也蓋著紅蓋頭,遮住面容,只能看到蓋頭下緊繃的下頜線條。
它站定後,與車門前的嫁衣女並肩而立,兩道暗紅的身影在昏黃燈籠光和漫天飛舞的紙錢映襯下,詭譎而刺目。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但車廂內,幾乎所有玩家都能感覺到一股更加濃郁、更加陰寒的怨念與死氣,如同實質的冰水,從站臺上那對“新人”身上瀰漫開來,無聲湧入車廂。
虞時玖的左臂猛地一顫。
布條下那些剛平靜不久的毛髮根根倒豎,一種強烈的、混雜著厭惡與某種詭異的刺痛感瞬間炸開。
這一次,不僅僅是左臂。
在看到這對穿著嫁衣的“新人”時,虞時玖甚至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冷了好幾秒,耳邊甚至響起了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極遠之處的嗩吶聲,喜慶中透著無盡的淒涼。
“不要看它們的蓋頭。”
何玲玲嘶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她強行想要睜開流血的眼睛,卻被身邊剛醒過來許寒笑死死按住。
“何玲玲你別動!”
“你,你的眼睛不能再亂看了。”
許寒臉色慘白,自己也不敢去看車門外那對詭異的“新人”,只是憑著感覺死死壓住何玲玲的眼皮。
安潔和陳毅同樣移開了視線,只敢用眼角的餘光警惕著車門口的動靜。
他們都察覺到了,那對“新人”的紅蓋頭下,彷彿隱藏著能直接侵蝕靈魂的東西——應該是它們的眼睛。
司機似乎對這對特殊的“乘客”也有些遲疑,但很快,熟悉催促聲就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程式化的麻木。
“兩位……上車請快點,別堵著門,開車時間快到了。”
“……”
短暫幾秒後,嫁衣女先動了。
它那隻搭在轎杆上的手緩緩收回,然後,它微微側身,朝著身邊的新郎,極其緩慢地……伸出了另一隻手。
新郎僵硬地抬手,兩隻塗著鮮紅蔻丹、佈滿屍斑的手,在漫天飛舞的慘白紙錢中,輕輕握在了一起。
接著,它們牽著手,以一種同步的、飄忽的步態,邁上了巴車的臺階。
沒有腳步聲。
只有兩位“新人”嫁衣下襬拖過地面時極輕微的布料窸窣聲,以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陳腐香燭與紙錢朽壞的氣味,瞬間充斥車門附近的空間。
“車費,每人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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