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時玖微微眯眼,看向每一張照片內的右側拐角。
這些照片中總是會出現一道不和其他孩子站在一起的小小身影——那道身影永遠站在照片右側的角落裡,看起來比其他孩子都要高半個頭。
瘦瘦的,頭髮紮成一個低低的馬尾辮,每張照片裡的她都沒看過鏡頭,總是低頭在看自己身邊更小的孩子。
何玲玲也在一張照片前停下了腳步。照片上是一群孩子在庭院裡拍合照。
所有人都對著鏡頭笑,只有角落裡那個扎著低馬尾辮的女孩低著頭,正在給一個摔倒的男孩擦膝蓋上的血。
男孩哭得滿臉是淚,女孩的手按在他的膝蓋上,手掌很小,骨節卻很細長。
照片的背景裡,噴泉還在噴水,長椅0也沒有生鏽,布娃娃還沒有斷腿泡在積水裡腐爛,一切看起來都很有活人氣息。
那是處於另一個時代的七彩陽光福利院——不是現在這個陰森扭曲的廢棄建築,而是一個真實居住著許多孩子的孤兒院。
“安姐。”
何玲玲看著那張照片,突然開口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安潔。
安潔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的目光落在何玲玲指著的那張照片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虞時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自己衝鋒衣的下襬上輕輕握了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
何玲玲收回手指,繼續往前走,“就是覺得這張照片拍得挺清楚的,以前的福利院,看起來和現在不太一樣。”
安潔微微垂眸,“因為以前還有活人吧。”
她說完後轉身繼續上樓,腳踏在破舊木質臺階上,發出吱呀、吱呀、吱呀的聲響。
剩餘四人也沒再繼續看照片,抬腳跟了上去。
在他們身後,那些相框裡的照片依舊掛在樓梯邊破損掉色牆皮的牆上。
其中一張照片的玻璃上映出五個小孩的身影——那是活著五人上樓時的倒影。
但當他們的身影從玻璃上移開後,照片裡那個角落扎馬尾辮的女孩似乎微微抬了一下頭。
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又恢復成了低頭的姿勢,彷彿從未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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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走廊比一樓的光線更暗。
五人頭頂的日光燈徹底壞了,只剩下牆壁上幾盞應急夜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把整條走廊映得泛著幽幽的綠光,瘮人冰冷。
兩側是宿舍的木門,一扇接一扇,門板上掛著歪斜的金屬號牌——201、203、205……
虞時玖看到這些門上的金屬號牌已經被潮氣腐蝕得斑斑駁駁,有些數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只能靠輪廓辨認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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