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華一愷竟已經知道了自己離家出走的事,葉詩濰瞬間慌了神,無措地攥緊衣角,不安道:“完了,一愷哥哥肯定覺得我任性又不懂事!萬一、萬一他因此開始討厭我了,那該怎麼辦呀?!”
離家出走後,哪怕睡過站,孤身一人在陌生車站惶恐無助時,她也不敢撥通華一愷的號碼。她怕被他責備,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她太瞭解他了。
那人看著溫潤謙和,實則心思極細,洞察力極強。
只要她語氣稍有不對,他便能立刻察覺不對勁,而後靠著幾句不經意的話就能套出她的計劃。
她怕被他阻止,也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崩塌,這才狠心暫時斷了聯絡,想來個先斬後奏。
可千算萬算,最後她還是以這樣狼狽的方式,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也讓他以一種最不體面的方式,知曉了她衝動之下的犯蠢行為。
夏穎瑩最瞧不得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當即板起臉,沉聲道:“葉詩濰,你能不能不這麼卑微!?
在擔心別人怎麼看你,會不會討厭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心疼心疼自己?!
你為了他,瞞著所有人離家出走,這一路又是坐錯車,又是失聯捱餓受怕,你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你不想著好好安撫自己,反而先擔心他嫌你任性不懂事!
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可不是為了受的你氣,看你變成戀愛腦的!”
夏穎瑩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穿透靈魂的力度。
葉詩濰渾身一僵,怔怔地望著母親,腦子一下變得無比混亂。
車裡頓時陷入沉寂,只能聽到街道兩旁的嘈雜聲。
司機從後視鏡裡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夏穎瑩,又看看坐在她旁邊的葉詩濰,縮了縮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葉裳瑞也只是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女兒,薄唇微微抿住,保持沉默沒插嘴。
夏穎瑩深吸了口氣,稍稍放緩的語氣,語重心長道:“我跟你強調過好幾次,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真正的良緣,從來都不會讓你患得患失,提心吊膽,更不會讓你丟掉自我,一味遷就討好對方!
它應該讓你變得更優秀自信,讓你時刻感受到溫暖!你這樣放低姿態,小心翼翼地揣測別人的心意,委屈自己去迎合,難道就是你想要的嗎?”
葉詩濰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辯解,卻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知道母親說得都對,可她從小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經歷太少,還沒有足夠的智慧去接受並消化這些通透的道理。
她不能反駁,也無力反駁,只能垂著頭,安靜坐在座位上,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持續的凝滯中,最後還是葉裳瑞打破了這片沉寂,開口道:“三寶,你還沒吃飽吧,一會想吃點什麼?”
知道父親是在給自己臺階下,葉詩濰鼻尖一酸,小聲道:“我不餓,就是累了,想快早點休息……”
葉裳瑞深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溫和,“好,那咱們先回去。你今天累壞了,早點睡,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