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所見,他確實是作惡萬年、禍亂天地的罪果。可你們不知,我與他的宿命,從萬萬年前就早已繫結。”
他抬掌,掌心一道清光、一道暗息交織纏繞,一正一邪,一明一暗,生生不息,迴圈不止。
“我為正道本源,掌天地清明、三界秩序。他為逆道劫火,承世間虛妄、萬世業障。天道兩極,缺一不可。”
“萬古以來,世間所有至暗罪孽、逆天亂象,皆由他一身承載。他替世間攬盡萬惡,替天道承載劫煞,亦是替我擋下了無數歸於本源的反噬。”
全場諸神心神巨震,駭然失聲。
世人、諸神皆唾罵畢方是亂世罪源,卻從未有人想過,這尊滔天罪神,竟是天道平衡的另一極,是承載世間所有黑暗的容器。
顧冥夜眸光沉斂,繼續緩緩道來,揭開這塵封萬古的絕密。
“我重塑正道,扶正天道,是以極致的光明滌盪黑暗。可天道從無絕對純粹的光明,若無極致黑暗與之制衡,光明便會偏執、崩塌,化為另一種毀滅。”
“他若今日徹底湮滅,世間惡業無人承載,天道兩極斷裂,閉環徹底殘缺。屆時無需邪魔作亂,我這新生的正道,便會自行傾覆,三界重回混沌,萬世修行盡數歸零。”
字字落音,震得諸神心神激盪,久久無言。
原來所謂的姑息縱容,從來不是顧冥夜心軟,而是他揹負著無人知曉的天道桎梏。
胡天弈喉結滾動,滿腔的憤懣與不甘,盡數卡在喉嚨之中。他看著眼前清冷孤絕的摯友,忽然讀懂了他眼底的沉重。
所有人都以為顧冥夜是執掌天道的天選之人,風光無限,俯瞰萬古。可唯有此刻眾人方才知曉,他從始至終,都被這無解的宿命牢牢捆綁,身不由己。
“那便……永遠留著他?”
水子濯聲音微顫,帶著一絲不願接受。
“留著這尊罪神,讓他繼續盤踞世間,來日再掀風浪?”
“自然不會。”
顧冥夜掌心道韻流轉,純白道力層層封印,將畢方那縷殘魂本源死死禁錮在道海最深處,密不透風。
“我說過,他罪孽深重,該償萬世血債,該受無盡輪迴苦楚。”
“他不能死於今日天道崩塌、三界歸正的關鍵時刻,不代表他能逃過所有懲罰。”
他垂眸凝視掌心暗沉的微光,眼底清冷無波,不見半分私情,唯有天道公正。
“今日我保他殘魄,是為護住天道閉環,保三界萬靈安寧。來日天地穩固,秩序恆存,我會親手解封他的宿命枷鎖。”
“他欠三界的血,欠蒼生的命,欠我的萬古糾纏,我會一一、親自清算。”
話音凜冽,帶著穿透萬古的決絕,沒有半分憐憫,沒有絲毫猶豫。
保全殘魂,不是寬恕,而是為了——秋後算賬。
與其讓畢方一死百了、超脫因果,不如鎖住他的本源,留他一縷神魂,讓他生生世世揹負無盡罪業,受盡輪迴酷刑,償還所有虧欠。
雲海之上,清風再起,吹散了眾人心中的鬱結與不解。
諸神望著那道白衣孤影,心中只剩無盡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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