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跟著清陽子往山上疾奔,山道上擠滿了慌不擇路往下跑的信徒,哭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更添了幾分末世般的慌亂。
越往上走,寒意越重,彷彿有無數冰冷的絲線從烏雲裡垂落,刺得人皮膚髮緊。
等終於衝進長春觀的山門,眼前的景象讓許澤心頭一沉——整個觀內被一種詭異的暗紫色籠罩,天空的烏雲低得彷彿貼在屋頂上,連呼吸都帶著窒息感。
廣場中央,那道鎮龍脈的光柱比午時粗壯了數倍,頂端頂著黑壓壓的雲層,像一根撐天的柱子,死死抵住那要塌下來的“天”。
光柱周圍,許川正領著風水協會的人組成一個巨大的八卦陣。他們每人手持一面杏黃旗,旗面繪著不同的卦象,腳步踏著玄奧的方位,口中吟誦著晦澀的咒文。
黃旗連成的陣紋與光柱的金光交織,形成一道厚實的屏障,將不斷從烏雲中滲下的黑氣擋在外面。
“是噬龍陣!有人想借烏雲吞掉龍脈氣運!”清陽子衝到法壇邊,抓起一柄桃木劍,“眾弟子,列護山大陣!”
長春觀的道長們立刻行動起來,手持法器分站在八卦陣外圍,符紙、硃砂、銅錢撒向空中,與風水協會的陣紋呼應。但烏雲中的壓力實在太大,光柱頂端的金光已開始閃爍,許川等人的臉色都憋得通紅,顯然在硬撐。
“許會長,撐得住嗎?”清陽子的聲音帶著顫抖。
烏雲中那道水桶粗的黑柱砸在光柱上時,整個長春觀都在搖晃。許川被震得後退三步,喉頭一陣腥甜,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血嚥了回去。他看了眼被震飛的兩名同伴,雙目赤紅,嘶吼道:“結陣!別讓他們破了光柱!”
話音未落,許川率先踏前一步,雙手結印,周身的杏黃旗猛地亮起,旗面的卦象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色鎖鏈,死死纏住那道黑柱。
其他風水協會成員見狀,也咬牙穩住身形,各自催動法器,八卦陣的光芒重新凝聚,將黑柱一點點逼退。
“就是現在!”許川突然低喝,左手捏訣,右手抓起身邊一面掉落的黃旗,猛地擲向烏雲最濃處。
黃旗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竟硬生生在黑氣中撕開一道裂口。
他趁勢踏前,腳下方位變幻,每一步都踩在陣法的關鍵節點上,原本有些渙散的陣紋在他腳下重新變得清晰,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烏雲中的噬龍陣似乎被激怒了,更多的黑氣如潮水般湧來,化作無數利爪,瘋狂抓撓著光柱外層的屏障。
許川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衫,卻依舊死死盯著烏雲深處,口中咒文不斷。他時而調整陣位,時而補上同伴的缺口,看似雜亂的腳步,卻精準地將所有力量擰成一股繩,一次次將黑氣擋在光柱之外。
“許會長這步法……是失傳的‘踏罡步’!”一名老道失聲驚呼。只見許川身形在陣中穿梭,如閒庭信步,每一步落下,都有金光從腳下蔓延,那些瘋狂的黑氣一觸到金光,便如冰雪遇火般消融。
許澤站在一旁,看得心頭劇震。他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陣法對壘,這次真是大開眼界了。
許川此時渾身散發著一股強勢的氣息,彷彿化作了陣法的一部分,與光柱、與八卦陣融為一體。
在他的帶動下,原本慌亂的眾人也漸漸穩住陣腳,屏障上的裂痕開始慢慢癒合。
烏雲中的黑氣越來越濃,卻始終無法再前進一步。許川猛地抬頭,對著天空怒喝一聲,雙手高舉,所有黃旗同時升空,在他頭頂組成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金光萬丈,竟將烏雲都驅散了一角。
“噬龍陣?不過如此!”許川的聲音響徹廣場,帶著一股睥睨之氣。
烏雲翻騰片刻,似乎不甘又無奈,那些黑氣漸漸消退,天空雖仍陰沉,卻已沒了之前的壓迫感。
許川這才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摔倒,被身邊的人扶住。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自豪的笑:“守住了……”
廣場上響起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眾人看著許川的目光裡滿是敬佩。
許澤悄悄走上前,遞過一瓶水:“老頭子,牛逼啊。”
許川接過水,喝了一大口,抹了把汗:“還沒完……真正的魚,還沒露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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