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溪彎了彎嘴角，沒再說話，把手機收回去，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帶上的那一刻，她聽見方陽在裡面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春豐那邊的禮，讓人退回去。”
……
張薛機車的供應鏈危機徹底解除的那天下午，張薛本人專程從工廠趕來，親自拎著一瓶好酒，登門拜訪方陽。
兩人喝了半下午，張薛紅著眼睛，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感激的話。
最後，他一拍大腿，站起來道：“方總，話我就不多說了，說再多都是廢話。那輛奪了冠的原型車，我讓人給你送過來，你必須收下，這是我張某人的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咱們今天的酒就算白喝了！”
方陽本想推辭，張薛那股倔勁兒上來，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方陽笑了笑，只好點頭：“行，那就讓陳妍安排吧。”
兩天後，這輛曾經在賽場上風光無限、拿下國際摩托車拉力賽年度總冠軍的張薛原型車，被穩穩當當地擺進了天方超市一樓大堂的正中央位置。
陳妍特意做了一圈玻璃圍擋，配了專業的射燈，還設計了一塊簡潔大氣的展示牌，上面只寫了一行字：張薛機車·2020年國際拉力賽年度總冠軍原型車·榮耀展出。
這輛車往那兒一戳，天方超市的客流量當天就翻了倍。
很多慕名而來的車迷、遊客，專程坐幾十公里的車跑來，就為了在這輛車跟前拍張照。大堂裡每天人頭攢動，甚至有人把這裡當成了打卡聖地，在社交平臺上發帖“朝聖”，評論區裡一片沸騰。
這一切，落在春豐摩托和潛江摩托眼裡，簡直就是一把把鹽，往他們本就潰爛的傷口上死命地揉。
憑什麼？
憑什麼張薛機車可以鹹魚翻身？憑什麼方陽那個攪局者可以一次次全身而退，還能越混越好？他們按照方陽的意思，咬牙切齒地調整了供貨價格，已經吃了一肚子的啞巴虧，難道就這麼算了？
春豐和潛江的高層私下碰了個頭，越說越來氣，越來氣越咬牙。
最後，有人提了個主意：“我們自己出手，容易被抓住把柄。但日本那邊的媒體，一直對華國市場的崛起不滿，何不給他們喂點料？”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於是，大量精心篩選過的“內部訊息”，透過隱蔽的渠道，源源不斷地流向了東京那幾家以“揭露真相”為賣點的媒體。
什麼“方陽利用不正當手段控制供應鏈”，什麼“方陽以資本霸權打壓本土摩托車企業”，什麼“華國商人用壟斷手段扼殺行業公平競爭”……
這些措辭犀利、標題聳動的新聞稿，在日本媒體的運作下，很快被大量釋出、轉載、擴散。
起初，方陽只是瞟了一眼，隨手關掉了頁面。
區區幾篇日文報道，他懶得搭理。
可接下來的幾天，事情的走向開始讓他有點煩躁了。
日媒的攻勢越來越猛，措辭越來越激烈，從指責他的商業手段，到開始攻擊整個華國的商業環境，甚至煞有介事地配上了大量所謂的“調查資料”和“受害者採訪”，其中不乏春豐、潛江那邊的人配合出演，擺出一副“苦苦掙扎的弱小企業被華國資本巨鱷無情碾壓”的可憐姿態。
這些內容開始在日本網路上發酵，甚至有部分英文媒體跟風轉載，添油加醋，隱隱有燒成更大輿論火勢的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