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來喝喜酒的人,個個喜氣洋洋,只有我二姑母銀花,我二姑爺空青,鐵青著臉。
我二奶奶把我二姑母喊到右邊的小房子裡,關上房門,細聲問:“銀花,今天是你弟弟決明大喜的日子,你們兩公婆,怎麼哭喪著臉,誰惹你們不高興了?”
“娘,你不曉得,我家那個木賊,當真是個畜牲變的,三天前,失蹤了。”
我二奶奶嚇得三魂走了兩魂,問:“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平白無故失蹤了?木賊是不是和紫菀吵架,一時想不通,躲到哪裡去了?”
“娘,我和空青,連續三天三夜,把周圍二十里的地方,都尋了一個遍,沒有發現木賊的人影。”
“銀花,依看我,木賊是離家出走了。”我二奶奶說:“離家出走之前,木賊有沒有和紫菀說過什麼?”
“我們問過紫菀,紫菀只曉得哭。”我二姑母說:“可憐紫菀這個孩子,剛好懷孕,丈夫不見了,如何是好呀。”
“銀花,木賊這一走,不曉得何年何月才來回來,豈不是叫紫菀守一世活寡?這個木賊,當真是忘恩負義的畜牲!”我二奶奶說:“你和空青,得想方設法,把紫菀留下來,順利生下孩子,無論這孩子是男是女,也算是給木賊留下了血脈。”
“紫菀是個老實巴交的孩子,她說過,她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的鬼。她願意等待木賊歸來,無論等到什麼時候。”
“當真是造孽呀,紫菀這一生,恐怕毀在木賊手裡。”我二奶奶說:“木賊這一走,我們怎麼跟老十四、老十九家裡交待呀。”
“銀花,等到你弟弟決明的婚禮過後,你再問衛茅的看法。”
我父母結婚這場酒,大擺了六十席,在西陽塅裡,算得上大場面。
我二姑母銀花,我二姑爺空青,焦急地看著衛茅忙來忙去。到了下午三點半,大部分的客人走了,我二姑母才逮到一個機會,說:“衛茅,你有空嗎,二姨當真有急事,必須耽誤你一點時間。”
衛茅說:“二姨媽,你請說。”
“我家木賊,不曉得什麼原因,無緣無故失蹤了,或者說離家出走了。衛茅,你見多識廣,你來幫我們分析分析。”
“二姨,我和木賊,許多年沒見過面,我不曉得他是怎麼想的,你把詳細情況,講給我聽聽。”
我二姑母只好耐著性子,一五一十講給衛茅聽。
衛茅聽罷,略微沉吟,便說:“二姨,你稍等一下,我把芡實找來。”
芡實喝了幾杯酒,臉色通紅,被姐夫一喊,嚇了一跳,說:“姐夫,我膽子小,你有什麼事,千萬莫嚇我。”
我大姑母金花,看到衛茅臉色不善,身後跟著畏畏縮縮的芡實,便跟著進來。
衛茅說:“芡實,你必須講實話,前幾天,木賊是不是偷偷摸摸來找過你?”
芡實矢口否認:“沒有呀。”
“你嘴上說沒有,但你的臉色,卻出賣了你,還不實說?”
“木賊來過,他約我一起離家出走。他說,他要出人頭地,再不過這樣的窩囊日子了。”
“他去了哪裡?”
“廣州,或者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