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421章 偷影子的人(5)(1)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8個月前

衛茅說:“芡實,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

芡實說:“木賊哥哥再三和我說過,他去哪裡,不准我告訴任何人。”

我大姑母金花,一把揪住芡實的毛耳朵,惡狠狠地說:“芡實,你生下你,不是生下一個兒子,卻是生下一個祖宗。你告訴我,你當時為什麼沒有隨木賊一起離家出走?”

芡實說:“娘,娘,你快點鬆手,我的耳朵,快被你揪下來了。我沒有隨木賊哥哥走,是因為我沒有錢,木賊身上的錢也不多。”

我二姑母說:“木賊哪來的錢?公英,公英,你上次借給木賊多少錢?”

公英說:“二姨媽,我借給木賊四十塊錢,另外,我以表姐、表姐夫的名義,給木賊隨了一份禮,六十元,叫木賊給新娘子,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空青說:“這個畜牲,那六十塊錢,沒有交出來。”

衛茅說:“二姨,二姨父,你們莫急。木賊身上僅僅這六十塊錢,跑不了多遠。再說,上海被日本人佔領了,他不可能去上海。”

我二姑母說:“那他是去了廣州,我們這裡到廣州遠不遠?我們怎麼去尋找他?”

“遠著呢!”我大爺爺說:“當年我去廣州當挑夫,走了半個多月。如果木賊去了廣州,那裡人山人海,要從人山人海之中尋找木賊,無異於大海撈針呢。”

聽衛茅這麼一說,我二姑母恨木賊之心,變為憐木賊之意:“這個傢伙,只怕會餓死,凍死!算我銀花走了華蓋運,白生白養了他。”

我大爺爺說:“衛茅,你再分析分析,我們到哪個地方去尋找木賊?”

“木賊身上僅有六十塊錢,僅僅夠去衡陽的路費。他如果到了衡陽的話,已是身無分文。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他怎麼生活?唯一的辦方,是找一個吃飯睡覺都不要錢地方。”

我二姑母說:“世界上哪有吃飯睡覺不要錢的地方呀?”

“有。”衛茅說:“那就是軍隊,國民黨的軍隊。日本人正準備豫湘桂戰役,國民黨部隊,正在大量招收士兵。我和木賊一起長大,我曉得他喜歡爭強好勝、出人頭地的性格,他一定會投靠衡陽那邊有實力的守將,為自己日後的飛黃騰達,鋪平道路。”

我二姑母銀花、我二姑爺空青,不約而同,雙雙跪在衛茅面前。我二姑母苦苦哀求:“衛茅,你做點好事修點德,救救木賊!救救紫菀!救救紫菀肚子裡的孩子!救救我們全家人。”

衛茅慌忙扶起兩位長輩,說:“姨媽,姨父,你們曉得的,木賊對我,似乎懷有深仇大恨。我即使找到了他,但後果適得其反。這件事,非得我三叔決明出面才辦得到。”

按我們西陽塅裡的老規矩,我爺老子決明和我孃老子結婚的當天下午,必須送我外公外婆一家人回去。

當女婿的人,在岳母孃家裡,唯一一次坐上席的機會,就是再一次。

我外公和大舅,是滴酒不沾;我二舅舅只能小酌二兩。可我三舅,我大姨父和我爺老子,卻是海量。

我外公笑著說:“除了栗木無好火,除了郎舅無好親。今天是決明和澤蘭大喜的日子,你們三個人,放開肚皮喝酒,喝一個盡興。”

我外婆,我大姨媽,兩個舅媽,蒸酒的蒸酒,炒菜的炒菜,忙得不亦樂乎。

但蒸酒的酒罾,灶膛裡的火,不能燒得太旺。火太旺了,酒胚子飯容易沾鍋,米酒便有燒鍋巴味,難以下嚥。

米酒是一滴一滴地滴下來的,這個速度太慢,又如何抵得上我爺老子、我大姨父、我三舅三個人喝酒的速度。

原來接在酒缸裡的八九斤米酒,三巡之後,便已經喝過精光。

我外公說:“小五,你負責把酒缸裡的舀過來。”

我外公口中的小五,便是我五舅,比我孃老子小三歲,今年才滿十三歲。

我五舅埋怨道:“兩個姐夫和三哥這樣喝酒,叫我怎麼做得手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