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鬚老翁說:“全國各族的族譜,都有同樣的族規,內容大同小異。不過,我們渠姓的民國譜上,增加了一條,叛國者,毋庸置疑,一經查實,即刻除譜。”
“宗長,渠姓大族增訂的這條族規,相當的好!無國即無家,叛國即叛祖叛族。”衛茅說:“可惜,我祁氏民國譜,並無此規定。”
花白老者說:“族叔,請您和客人過來喝茶。”
白雪丹連忙將滷豬頭肉、花生米擺在小四方桌上,說:“兩位宗長,我們是窮學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請過來喝一杯酒。”
白鬚老翁說:“後生,你們祁姓的民國譜,哪一年修的?”
衛茅說:“民國五年。”
“怪了!民國五年,我已經四十五歲,曾與當時你們祁姓的主修人祁子午商議過此事。”
衛茅端起酒杯,朝兩位宗長敬酒。
凡屬修譜的人,大都是落魄的文人,或者是退隱的官員,都喜歡喝一杯酒。
五十三度的西鳳酒入肚後,白鬚老翁的話,明顯多了:“哎喲,你們祁姓的那個祁繼忠,甘願作日本鬼子的狗腿子,此等人不除譜,更待何時嘛!”
衛茅詫異地問:“我祁姓有個祁繼忠,甘作日本人的狗腿子,我怎麼沒聽說過?”
白鬚老翁說:“東觀鄉南圐圙村的那個祁繼忠,當真是臭名昭著,你們難道不知道?”
“宗老哎,我僅僅是一個不知深淺的學生,哪能像您老人家一樣,足不出戶,卻能坐觀天下事?”衛茅說:“我記下祁繼忠這個名字了。回壽陽縣後,我會向祁姓宗長彙報。”
白雪丹不喝酒,衛茅和花白老者,白鬚老者,喝完一瓶西鳳酒,吃完滷豬頭肉和花生米,三個男人都有了點醉意,衛茅即起身告辭。
走上大街,白雪丹問:“衛茅弟弟,什麼時候,你對姬姓、渠姓、祁姓的族史瞭解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親愛的白雪丹姐姐,我衛茅現學現賣,不行嗎?”衛茅說:“可憐我昨天晚上,我又花掉身上僅剩的三十塊錢,與渠家宗祠守祠人,就是剛才那個花白頭髮的開門人,抵足長談大半夜啊!”
“欽佩,欽佩!”白雪丹說:“我衛茅弟弟果然是天縱之才,幸虧你把天才用在正道上。”
祁縣在八路軍的控制之下,衛茅與白雪丹,不必提心吊膽,放放心心租一輛馬車,往東觀鄉南圐圙村趕去。
前面是小路,馬車只能走到喬家大院,衛茅與白雪丹下了車。衛茅見到五十多歲羊倌,便問:“老人家,南圐圙村怎麼走?”
羊館說:“南囫圇村,就是前面,筆直走,大約三里路。”
“老人家,我們前去南圐圙村,不是南囫圇村。”
羊倌說:“南囫圇村就是南圐圙村。你們找誰?”
衛茅說:“是這樣的,南囫圇村祁家,曾經出了一對母女啞巴,討米討到井陘縣的長生口村。那個女兒啞巴,便嫁給了當地一個姓王的單身漢子。現在呢,那個母親啞巴,得了重病,快要死了。她臨死之前,希望孃家人過去看看。”
羊倌說:“那個母親啞巴,便是我四代內的堂妹。當年,因為丈夫死得早,生活無著落,只得外出做叫花子。另一個原因是,她們家的老房子,被人霸佔了,準備推倒建大宅子。”
“誰家這麼霸道呀?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呀?”
“祁繼忠家裡。”羊倌說:“祁繼忠本身不姓祁,姓王,是從外地來的,來我們祁家做上門女婿。”
“老叔,那個祁繼忠,我聽別人說,名聲不太好啊。”
“是呀,聽說他讀過很多書,會說日本話,長得一表人才,我的堂兄,才肯招他做上門女婿。”羊倌說:“我堂兄一死,祁繼忠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給日本鬼子做了翻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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