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貞說:“比涯攬攬。”
阿光猛地抱起阿貞的腰,阿貞的雙手吊在阿光的脖子,飛快地旋轉著。
阿光和阿貞,重新穿上國民黨的中尉軍裝,坐著吉普車,到了西鄉縣城的東關正街,接上李部長所說的兩位朋友,還有一位負責洗衣做飯的老媽媽。
阿光換上一套豎條紋的深藍色西裝,阿貞換的是夫妻裝,西裝套裙。
重新上車後,後面座位太擠,阿貞只得雙手吊在阿光的脖子上,側坐著。沙石公路坎坷不平,一會兒,手臂痠麻,阿貞說:“阿光,比涯攬攬。”
阿光只好把阿貞,抱到大腿上,讓阿貞橫坐著。
旁觀的兩位朋友,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老媽媽,用梅州口音的客家話,嘰哩哇啦說個不停。阿光和阿貞,豎起耳朵,用心傾聽。
聽了兩個小時,阿光和阿貞,稍微聽懂了一點意思,原來這兩位五十多歲的朋友,男的到過臺灣,生活十多年,因日本鬼子侵略中國,變賣了在臺灣的資產,回到老家,加入了東江抗日遊擊隊。
老兩口無子無女,抗日戰爭結束後,便帶著老僕人,到了延安。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老媽媽,朝阿光和阿貞憤憤不平地訓斥。後排上的男人解釋說:“我們客家人,非常講究道德規矩,你們兩個人,當著別人的面,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阿光和阿貞,頓時面紅耳赤。後面太擠,沒有阿貞坐的空間,不曉得怎麼用客家話向老媽媽解釋,急得出了一身細汗。
聽久了,才知道那老公姓葉,叫葉圍銘,老婆叫他阿銘;老婆姓鍾,叫鍾晴覓,阿銘叫她阿覓。
下了車,阿貞的窘態才結束,提上自把行李箱交給阿光,自己幫老媽媽,揹著大包袱。
不愧是東江游擊隊員的戰士,老兩口阿銘和阿覓,走起山路來,比阿貞還輕鬆自在。
走了一個小時,到了村口,一塊鵝黃色的巨石上,刻著三個紅色的正楷字:私渡鎮。
阿貞望著阿光,傻笑著。
再走半小時,到了潘壩村。潘壩村是大巴山與秦嶺對峙之地,中間橫生出一條河,叫漢江。
阿光寧願相信,如果沒有漢江相勸,大巴山與秦嶺,遲早會發生一場械鬥。
村口的大樟樹下,站著一位穿少數民族服裝老人,阿銘、阿覓、阿光、阿貞,和那位叫阿桐的老媽媽,都不清楚引路者是個民族的人;他所說的話,更沒有一個聽得懂。
老人指了指半山坡上的石頭房子,便轉身就走了。
五個人迅速奔到石頭房子的地坪裡,放下行李,推開大門一看,顯然有人打掃過衛生,臺階上柴塊,碼得整整齊齊。
數根打通了關節的竹子,將秦嶺上的山泉水,引到陶製的大水缸裡。
阿光和阿銘,下山去背被褥;阿覓和阿桐、阿貞,忙著洗刷餐具,生火做飯。
大山裡的天,黑得早,吃過晚飯,不如早早睡覺。
阿貞和阿光,左尋右覓,只發現了兩間臥室。阿銘和阿覓,早早佔了處邊的一間;阿桐在廚房的西邊,搭起一張木板,鋪好地被褥。
阿貞把阿光拉到外邊,阿貞說:“今晚上,我們睡在一起?是不是對不起公英?”
阿光說:“公英是衛茅的老婆,與阿光無關。阿貞是阿光的老婆,當然要睡在一起。不然,阿鉻、阿覓、阿桐,就會懷疑我們。”
阿貞生出無限歡喜,說:“比涯撒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