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晚上的雙堆集,寒風裹挾著冰粒怒號,如利刃般割裂著正在低吟大地的肌膚,掛在屋簷上的冰凌,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六縱指揮部內,卻是燈火通明。王司令和正和幾位師級、團級指揮官,站在巨幅地圖前,討論如何將黃維兵團十二萬兵力,完全合圍。
現在只差一個缺口沒有封堵。這個缺口,駐紮著一一0師廖冠州的部隊,而廖冠州本人,與黃維是黃埔系的老同學,兩人交情匪淺。
“報告,武義同志到了。”
“快請進。”
自從白雪丹調走之後,陳墨司令員派自己最得力的參謀武義,接手白雪丹原來的工作。
武義的身後,跟著一位穿國民黨中校軍裝的軍官。
王司令露出不悅的神色,淮海戰役進入最關鍵的時期,武義有點糊塗啊,怎麼把敵人帶到自己的指揮部來了。
武義說:“王司令,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楊振清同志,一位忠誠的黨員,是我們派駐在廖冠州一一0師的聯絡員。”
王司令問:“武義,你接手白雪丹的工作,多長時間了?”
“報告王司令,我有兩年半時間了。”
王司令又問:“楊振清,廖冠州是什麼態度?”
楊振清說:“王司令,你可能不知道,一一0師的師長廖冠州,是我們黨的人,一九二七年曾參加過南昌起義,現在是一一0師的黨委書記。冠州同志指示我,迅速與你們聯絡,一一0師起義歸隊,將包圍黃維兵團最後一個缺口,完全封堵死。”
這個訊息來得太意外,多少超出了在場所有的預料。
王司令懸著的心,終於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說:“為什麼廖冠州的一一0師,還在向黃維部隊靠攏?”
楊振清說:“廖冠周州一直與黃維保持聯絡,是為了迷惑黃維和常凱申。廖冠州的一00師,與黃維兵團靠攏,目的是出其不意,給黃維兵團迎頭痛擊。”
王司令說:“武義,你帶楊振清同志先去休息,我們專門討論一下接收起義部隊的軍事行動,等一下告訴你們結果。”
武義和楊振清走後,一名團長說:“單憑武義與楊振清一面之詞,叫我們怎麼相信?如果是詐降,淮海大決戰,豈不是功虧一簣?”
獨活說:“我們千萬別懷疑廖冠州是詐降。劉鄧大軍千里躍進大別山,如果不是廖冠州讓出戰略通道,根本沒那麼順利。我與白雪丹、武義、楊振清同志交往六七年,深知他們的為人。所以,我們不能犯原則上的錯誤,錯把戰略機遇當詐降。”
江籬說:“王司令,一九四六年,國民黨一二二師二個營,與廖冠州的兩個營,準備在濬縣新鎮,夾擊獨活的獨立團和我的一個營,是廖冠州派楊振清,及時通知我們。並制訂了周密的的計劃,繞道井陘縣,反而在平山縣吃掉了一二三師的一個團。”
王司令說:“好,好。這件事,不需再討論,到此為止。我們現在討論,是在哪個位置讓出戰略通道。”
清早起來,楊振清扮作一個農民,在大霧中向一一0師的駐紮前進。
不料,意外的事情發生了,自己走到了黃維兵團的陣地上。
十幾個陳文烈第十二工兵團計程車兵,不容分說,直接將楊振清五花大綁,送到陳文烈的團部,吊在橫樑樹上,用皮鞭子抽打。
“你鬼鬼祟祟,是不解放軍的暗探?老實招來!”
楊振清尖叫道:“兄弟,別誤會,我是一一0師偵察營的楊振清。廖師長的部隊,今晚上穿過解放軍的防區,特意派我去偵察,不料走錯了方向,到了你們的陣地。”
士兵們停止了抽打,問陳文烈:“陳團長,這個人怎麼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