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也是，既然身體不好，就不該去山西祁縣。夏天元沒有陪同嗎？”
“無恙，你難道不知道，夏天元和小梔子的妹妹，下放陝西省禮泉縣煙霞人民公社，當知識青年？”
“去了幾年？”
“六年。”
“夏天元是個快三十歲的人，我非常擔心她，一時衝動，隨便找個男人嫁了。”
“這件事你放心，夏天元如今是煙霞人民公社什麼生產大隊的黨支部書記，每天起早貪黑，帶領當地的父老鄉親，開荒種田，威信相當高。但她還沒有嫁人。”
無恙說：“夏天元的心願，是考上清華或者北大，像他哥哥一樣，做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
車前、獨活、薛破虜、衛正非四個男人，平均分配，一人二兩白水杜康酒。
喝完酒，車前說：“薛破虜，你同母異父的弟弟謝致中，如今在一個叫蛇口的小漁村，當邊防戰士。”
薛破虜說：“我弟弟謝致中，只想早日解放臺灣，把母親的骨灰盒揹回大陸，好好安葬，完成母親最後一個心願。”
獨活問：“薛破虜，你有多久沒有看過黃浦江外那片海？”
“自從成立09專案工程指揮部，我已整整九年，沒有看過外灘的海。”
“薛破虜，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你岳父在去年臘月二十八晚上，因病過世了。”獨活說：“你岳父的遺體，計劃在正月初四上午火化。”
“車副總長，請您批給我一個星期的假期。”
“不可能。”
“車副總長，你不批送葬假也可以，我求您了，預支我三個月的工資。”
“薛破虜，你不是有工資嗎？”
“所有的工資，我單位的財會人員，全部轉給我妻子宜蘭。”
“那你平時吃什麼？喝什麼？”
“09工程專案指揮部，有伙食供應，還有津貼和野外補助，我個人生活已足夠。”
無恙想不到，薛破虜當真是個苦行僧式的男人，心腸頓時軟了，說：“薛破虜，你要多少錢？我借給你。”
薛破虜是正處級幹部，月工資是四十二元五角，不敢多借，於是說：“三百元。”
“上海的消費那麼高，三百元怎麼夠？”
“我只有這個能力。”
無恙掏出錢包，抽出三十張大團結，遞給薛破虜，薛破虜轉手交給獨活，說：“請您將這筆錢轉寄給我妻子宜蘭。”
“薛破虜，那你有什麼話，要我傳給宜蘭？”
“只有一句話，薛破虜永遠記得，我是六月雪的兒子，宜蘭的丈夫，兩個孩子的父親，現在活得好好的。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回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