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縣委書記連翹,兩個月之前,忽然四肢上的關節腫大,變畸形,連翹沒有當一回事,耽誤幾天時間,沒去看醫生,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
龍城縣縣長江籬,急忙派人將連翹書記,送去長沙湘雅醫院。主治醫生說:“病人患的是嚴重的類風溼性關節炎,並有骨膜炎。這種病,目前沒有根治的方法,也無法自愈。”
連翹拉著江籬的手說:“老夥計,龍城縣這一攤子,只能交給你了。”
“連翹書記,彆氣餒,假以時日,你的身體,會慢慢恢復的。”
連翹書記的夫人竹茹,在龍城縣招待所當服務員。連翹書記一病,竹茹只得請假,去服侍患病的丈夫。
竹茹一走,龍城縣縣長江籬的夫人,青黛這個閒人,頂替竹茹,做臨時工。
一九五六年臘月二十八日,青黛回到家,第二個兒子無限,正在忙著煮飯菜。
無限這孩子,自從懂以來,便曉得母親青黛,耗盡了千辛萬苦,才把哥哥無缺和自己拉扯大。所以,母親的話,就是聖旨,扯豬草、鍘豬草、煮豬潲、餵豬、餵雞鴨、砍柴、燒火、煮飯、炒菜、洗碗、扣地、洗衣服、扯秧、插秧、踩田、割稻子、曬穀,挖土、栽菜、澆水,樣樣與哥哥搶著幹。
竹茹曾經說:“青黛哎,你當真有個好八字呢,兩個兒子,讀書刻苦用功,做家務事,樣樣精通。以後,不曉得便宜了哪個女孩子呀。”
無限已經滿了十九歲,明年上半年,高中畢業。青黛的意思,是要無限和同班同學衛是非一起,高中畢業後,報考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再莫像他哥哥無缺一樣,一去地圖上七釐米長的莫斯科,五年內還沒有半點訊息。
做孃的,哪有大牽掛的兒子的道理。
龍城縣縣長,二木匠江籬,忙到晚上九點才回來。
青黛說:“你兒子無限,將飯菜放在放在熱水鍋裡,你快點吃咯。”
江籬說:“青黛,我們的大兒子無缺,終於寄回來一封信。”
青黛將信貼在胸口上,說:“這個沒良心的傢伙,終於想起來,家中還有父母親呢。”
青黛不識字,便喊道:“二寶哎,無限哎,你哥哥寄信回來了,你來唸一念咯。”
無限小心翼翼,用剪刀割開信封的口子,抽出信件,展開,未提防,有三張黑白照片,掉在茶几上。
青黛撿起照片一看,正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兒子無缺,與一個蘇聯姑娘的合影,背景是雪花靜靜飄落莫斯科大街。
青黛說:“二木匠,是不是無缺,找了一個蘇聯女孩子?哎,哎,二木匠,你過來看看咯,這個女孩,長得非常漂亮呢!哎喲喂,我家大寶,再不怕打單身了。”
江籬靜靜地看過照片,說:“青黛,無缺回來後,好好地他罵一頓!”
“為什麼要罵他呢?”
“一個留學生,不把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卻去談戀愛,對不起國家的培養?對不起他爺爺剪秋嗎?”江籬說:“和一個外國女孩子談戀愛,向組織作過彙報嗎?”
“二木匠,你先莫激動咯,先聽無限把信一念,看他寫的什麼話,再講咯!”
無限輕輕地念道:
親愛的媽媽,親愛的爸爸,親親的弟弟:
你們好!
轉眼之間,你們的親人無缺,來到遙遠的莫斯科,已有五個半年頭。本來,讀完所有的學業,只需要五年,但學校的教授,推薦我攻讀博士學位,但讀博士的時間,還需要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