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600章 大夢終入洪荒流(1)(2)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3個月前

我二十五伯的大女兒,十一二歲的年齡,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一路飛奔,跑到我家裡,見我母親不在家,便問我大姐茜草:“你娘呢?”

我大姐說:“娘去尋找我大爺爺去了。”

“茜草姐姐,你大爺爺,在你二爺爺、二奶奶墳山上,現在還不曉得,死沒有死呢。”

我大姐嚇得尖叫:“不可能的,我大爺爺絕不可能死的!玉竹叔,合歡嬸,你們快過來啊,我大爺爺出事了!啊啊啊!”

玉竹慌慌張張,跑到響堂鋪藥鋪大門口,正好遇到我娘,說:“三嫂,枳殼大叔出事了!昏倒在二叔陳皮的墳墓上!”

我娘喊:“九痞子!九痞子!你快背上藥箱子,去救決明的爺老子!”

聽到喊聲,我大姑母金花,大姑爺常山,我大表哥芡實,哭著吼著,往山上奔走。

“姐夫!姐夫!你把轎子帶過去!”

老十四夫妻、老十九夫妻,不曉得怎麼聽到訊息,一齊往山上奔走。

先是十幾個人,然後是幾十個人,兩三百多人,哭叫著,嗚咽著,跑到分岔路口。

九痞子低聲說:“枳殼大伯早已過世一個時辰,二十五爺,你把大叔的眼皮,抹下來;將下嘴巴,託上去吧。”

我娘、我大姐、老十四夫婦、老十九夫婦、二十五伯夫婦、常山夫婦,玉竹夫婦、芡實,一齊跪在地上,呼天搶地,失聲痛哭。

我大爺爺的屍體,裝在靠背椅子上,由四個男子漢,抬到山道上。

織匠師傅說:“慢一點,枳殼大叔英雄一世,不能默默地走,我去拿一套響器,將他老人家送回家。”

一隻牛皮鼓,一面銅鑼,兩合銅鈔,一面小碗鑼,一支嗩吶,等著著常山的妹夫茱萸,發號施令。

茱萸的馬臉上,爬滿了淚珠,將手中的一把米,憤怒地揚向天空,高聲叫喊:“天無忌地無忌,年無忌月無忌日無忌時無忌,升起啊!”

我二十五伯母,告訴我大姐:“這點紙錢,你走十五步,丟一張,記得呀。”

茱萸一聲令下,四個大男子漢,抓起靠背椅子,朝山下走去。

恰在這個時候,起風了,而且越吹越大。大風將山裡的枯葉,鐵鏽色枯葉蝶,席捲而起,挾持到半天旋中,漫天飛舞。

走到胡麻臺上,又來了三四百個人,有人跪下痛哭,有人轟放鞭炮,有人鳴放三眼銃。

衛茅的舅舅,平頭哥和光頭哥,剪秋的第四個兒子、第五個兒子,換下先前四個漢子,將靠背椅子高高舉起,舉到肩膀位置上,大聲喊:“大叔啊,你怎麼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叫我們怎麼想得通呀!”

我六姑夏枯、我七姑母紫蘇,哭著喊著,奔回來了,看到堂屋裡的黑漆棺材,不顧死活,一頭往棺材上撞去!

我二十五伯喝道:“大叔過世了,個個心裡痛。你們做女兒的,不必過分激動。老十四,老十九,大叔有三個兒子,大兒子茅根,死了三十年;二兒子瞿麥,犧牲在山西,也有十三個年頭;三兒子決明,還在部隊裡當兵。現在,他的大孫子,雷心,距離我們不遠,你們兩兄弟,馬上去把找回來!”

玉竹說:“瞿麥,他有三個崽女,一定要叫他們回來,見大爺爺最後一面。”

我二十五伯說:“澤蘭,你去找鄉長孫殿華,請他打電話,通知你二嫂靈芝。”

合歡說:“枳殼大叔,把我兒子衛茅,當親孫子看待,我去長沙都正街,把公英喊回來。”

我娘說:“春天忽冷忽熱,擔心公公的屍體,容易腐爛,所以,早日入土為安,才是重中之重。二十五哥,這個牽頭的大孝子,我澤蘭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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