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老倌對先祖的墳墓,跪下磕了三個頭,說:“各位先祖,後嗣不孝了,要將墳墓周圍的黃絲茅草,燒掉。
我的先祖沉默不語,黃絲茅草同樣不語。沉默,等於默許。
我爺老倌先砍出一條斷火帶,然後撿了一捆乾枯了的松毛針,點上火。
黃絲茅草享受著鳳凰涅盤的蛻變,嗶嗶賴賴,一陣暴響之後,化作白色的或灰色的灰塵。
一天的時間,挖完了兩分地,打好垸子,放上蘿蔔籽,然後蓋上一層細土。
二分地的荒地,挖出一大捆又白又嫩的白絲茅草根,帶回去,給茜草和無患的兒子援朝,當零食吃。
山坳地、水庫尾閭、河溝邊,甚至是懿家壩的沙洲上,凡是能夠開墾的地方,都被西陽塅裡的老百姓,開墾過年了,種上白蘿蔔、灰蘿蔔,大白菜、蕎麥子、南瓜秧,豆角、榨菜。
天氣漸漸炎熱,土裡的水份不夠,必須挑水澆地。澆水當然不是小事,不僅路程遠,而且影響生產隊裡的稻田灌溉,如在如今的大隊幹部,像霜後的茄子,蔫巴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閒事。
我爺老子開了半個月的地,終於開墾了二畝五分荒地。
半個月後白蘿蔔菜,終於可以吃了。
我們西陽塅裡,有吃新的習俗。所謂的吃新,就是將收回來的稻穀,碾成大米後,先敬先祖,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然後自己再享受。
當然,吃新必須有個像樣的菜餚。
我們家吃新,吃出新的高度:飯也白蘿蔔,菜也蘿蔔菜?
三碗蘿蔔菜祭祖,躺在神龕上的列祖列宗,並不提任何異議。
“決明,你不去廠裡上班了,就應該回生產隊裡參加勞動。不然的話,有人說閒話。”
生產隊又將口糧分到戶,我二姐的待遇,又提高了一個檔次,可以享受到擂米粥。
所謂的擂米,就是將整齊的米粒,放在擂缽,用一個木製的擂錘,將大米擂斷或擂細一些,再用沙窩子,熬成粥。
無人打聽路通的官職,這與老百姓無多大的關係。老百姓關心的自己的肚子,能不能吃飽飯。能讓老百姓吃飽飯的官,才是父母官,好官。
好官路通,來到我添章屋場,問我爺老倌:“決明叔,你家的自留地裡,種了哪些秋季作物?”
我父親說:“無非就是白蘿蔔,灰蘿蔔和紅薯,這三種作物,最能充飢。”
“決明叔,你是抗美援朝的一級戰鬥英雄,現在回到了農村,你應該挑起生產隊長的重擔,帶領父老鄉親,渡過困難。”
我父親說:“我是黨員,服從黨組織安排,毫無問題。我看過生產隊裡的晚稻禾苗,長得太差,幾乎沒有分什麼櫱,這樣下去,晚稻畝產量,能收五六百斤一畝,算是高產。路通書記,你能不能批一點化肥給我?”
原來的神童市長,現在的漣源縣委副書記,兼神童灣區委書記路通,說:“決明叔,我儘量幫你弄幾百斤尿素。”
三天後,路通派區委武裝部長,送來七百斤尿素指標。水浚說:“決明叔,路書記要我轉告你,施尿素的時候,最好放一層淺水,在傍晚的時候均勻施撒。不然的話,尿素易容揮發。”
我爺老倌急忙去找生產隊會計玉叔:“生產隊裡,還有多少餘額?”
我玉叔說:“剩下二十一元八角。”
這點錢,僅夠買一包尿素。
“玉老弟,你通知生產隊里社員,開一個會,會議的內容,是生產隊向社員借錢買尿素,借條由我來打。到年終生產隊裡辦結算,我負責以實物糧食來還錢。”
。錢元十四百一的素尿買足湊於終,湊西拼東,家人戶六十隊產生全。喜歡個個,錢換來食糧實以
鋪堂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