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只有八個月零十三天的年齡,對於我大姐夫的無禮,表示憤怒至極。我虎薇痞子的本領,就是扯著嗓子大哭,哭得胡長孽的心情煩躁。
果然,胡長孽說:“虎薇痞子,別亂發火了,你是個做舅舅的人了。”
既然胡長孽承認,我升級做了舅舅,我就應該拿出做舅舅的氣度,先止住了哭啼,然後冷哼一聲。
我鄰居伯母合歡說:“你們看,虎薇痞子多懂事。”
合歡伯母的誇獎,我自然樂意接受,從合歡伯母的懷抱裡掙扎著,溜到地坪,蹲在地上,朝黑螞蟻窩,撒上一泡尿。
正忙著搬運地面上餿飯粒、碎肉沫的黑螞蟻們,我虎薇痞子的一泡尿,不啻於黃河之水天上來,奔騰到海不復回。螞蟻們倉惶逃竄,爬到地坪前的白楊樹上,躲過大洪災。
我的父母,決定不帶我去冷溪衝,參加我外甥的洗三朝的儀式,我雖然有點憤怒,但為了表示對父母的尊重,勉勉強強同意。
剩下的時間,我下定決心,練習腿上功夫,爭取在一歲零兩個月內時間,爭創一百米十五分鐘世界吉尼斯爬行記錄。
比我大一歲的衛疏影,經常跑到我的搖欄前,和我說話。
以我虎薇痞子五嶽獨尊的個性,我決定不搭理她。
不搭理她的原因,是衛疏影,沒有叫我為叔爺爺。
衛疏影對此非常的不理解,問奶奶公英:“奶奶,虎薇痞子,為什麼不理睬我?”
公英說:“疏影,虎薇痞子,你應該叫他叔爺爺。”
衛正非的長公主衛疏影,果然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跑過來對我說:“虎薇爺爺,虎薇爺爺,您老人家,大人不計小人過。”
既然衛疏影懂得尊卑大小、長幼有序,我虎薇痞子可以給她一個笑臉。
我侄孫女衛疏影,還算懂事,抓來一隻螢火蟲,和我玩耍。
我虎薇痞子本尊,與生俱來,對唱歌相當厭惡。可是,生產隊裡的社員們,隔三差五,到了晚上,搬著小板凳,坐在一起,唱什麼歌。
我們西陽塅裡,如果歌曲唱得不好,就比作木匠師傅鋸爛木桶子。二十幾個人一齊鋸爛木桶子,當真令我毛骨悚然,深惡痛絕。
“不忘階級苦,牢記血洞仇。生產隊裡開大會,訴苦把冤伸…”
輪到鮑家生產隊裡的玉蓮獨唱:“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船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雲…”
玉蓮唱歌,我並不那麼拒絕,反而引發一絲遐想:這條大河,到底有多寬?為什麼稻花,可以香兩岸?
後來,玉蓮再沒有來唱歌,我虎薇痞子決定,此生與歌曲絕緣。
我侄孫女衛疏影,經常拿著一截短短的鉛筆頭,在舊報紙上亂寫亂畫。有時候用力過猛,將舊報紙戳出無數個小洞。
這些小洞洞,是不是宇宙的黑洞?月夜裡,想對衛疏影說,宇宙莫想敷衍我,隨便懸掛幾個星星,沒有一個認真負責的態度,表現實在不佳。
除了宇宙表現不佳以外,我身邊的人類,同樣是荒腔走板。大約是衛疏影抬頭數星星的第四個月夜之後,又一個月夜,我大姑爺常山,對我爺老子說:“決明,芡實釋放回來了,好像是得了牢瘟病。”
牢瘟病是不是癆病,我並不清楚。我父親說:“麻煩大了,癆病沒有沒有根治的藥物。姐夫,癆病是傳染病,你們一家子人,記得分開用碗筷呀。”
我大姑爺問:“哎喲,芡實回來了三四天,與我們同吃同住,從沒有分隔碗筷。”
“姐夫,你快點回去,將芡實送到醫院裡去,抓緊治療。”
”?院醫送麼怎,錢文半無並裡家我,明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