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657章 虎薇痞子本尊(6)(2)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1個月前

還有一個人在說:“虎薇痞子,幸福是把靈魂安放在最適當位置,你懂的。”

我鼓起勇氣,一點一點睜開沉重的眼皮,望著我七姑母,合歡伯母,公英姐。

“哎喲喂!哎喲喂!哎喲喂!”虎薇痞子活過來了!”我七姑母驚叫:“你們快來看看喲!虎薇痞子活過來了!”

這當真是天大的笑話,我虎薇痞子,什麼時候死去了?我不過是尼采、加繆和莊子組成的四人幫,對生命上升的高度禁區,和對生命下潛的深度禁區,做了一次觸及極限的試驗,證明我虎薇痞子的生命力,如哈薩克和烏茲別克中間的“雷翥海”。

哼哼,我現在四肢乏力,說話都沒有力氣,懶得與親人們爭論。

更不能理解的,是把尼采、加繆、莊子,與旱魃、山魅相比,雖然他們迂腐的觀點,並沒有與時俱進,但不容詆譭。

我母親奔過來,抱著我的脖子,含著淚水說:“虎薇痞子,你想吃什麼東西,媽媽給你煮。”

“媽媽,我什麼都不想吃,只想看到二姐和弟弟水木。”

我二姐過來了,說:“虎薇痞子,二姐在這裡。”

“二姐,我弟弟水木呢?

二姐不說話,放肆哭泣著,跑了。

“爺老倌,孃老子,你們告訴我,我弟弟水木,身體好了沒有?”

我爺老倌說:“虎薇痞子,你弟弟水木,昨天上午,已經死了。”

“水木死了?埋在哪裡?爺老倌,你揹著我,去水木的墳墓上看看。”

“虎薇痞子,水木埋在筲箕坨,是我親手埋葬的。唉!唉!唉!一個生龍活虎的孩子,說死了就死了。”我爺老倌說:“我和你媽媽,昨天晚上,陪著水木,說了一個晚上的話,水木始終沒有答話。”

我七姑母說:“虎薇痞子,你睡了三天三夜,糞尿都在身上,臭不可聞。三弟,你快給虎薇痞子洗個澡,吃了午飯,我們再去水木的墳墓。”

公英表姐說:“虎薇痞子,你與水木,命中註定,只有四年的兄弟情。你即便是去看,他也活不過來了。”

我曉得一個簡單的道理,每一次困境都是自我重塑,已經熬過最暗時刻,我能凝視深淵,而深淵見到我,只有扭頭便跑的份。所以,我比以前的自己,更堅韌,更從容。

我艱難地爬拱拱橋那邊牛肝石山坡,我弟弟小小的墳墓,就藏在叢巨大的冬茅草下。

光禿禿墳包上,盡是我父母屁股坐過的印痕,甚至上,褲子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墳墓前有一塊小小石頭,平面朝上。石頭有一箇舊碗,舊碗中,裝著我弟弟最喜歡吃爆花米。

爆花米沾過一晚上的露水,已經凝固為一團。秋天的風,吹著冬茅草細細的花絮,落在爆花米之上。我孃老子,我七姑母紫蘇,我鄰居伯母合歡,我表姐公英,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雖然想哭,而更多的是想懺悔,向弟弟懺悔:如果有來生,如果我們還是親兄弟,我虎薇痞子,什麼事都會讓著你,再也不會和爭搶爆花米。

水木,更進一步,我會介紹尼采、加繆、莊子,成為你的忘年交。

水木,我的弟弟,人生有三次覺醒,是尼采的錘子,是加繆的巨石,是莊子的蝴蝶夢。這三件東西,會分別對應在你的三個不同階段的精神境界內,並會提供獨特的解藥。

但我說這些話,因為你永遠聽不到我的說話的聲音了。

我虎薇痞子的身體在恢復,野性也在恢復。劫後餘生,我與西王、北王、南王和翼王,又聚到了一起。

我們重聚在一起,新增加一項任務,就是防止我的母親,偷偷跑到我弟弟水木的墳墓上,無聲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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