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廷益莊的青瓦飛簷上,唯有幾盞長燈在廊下搖曳,昏黃的光暈被濃重的黑暗擠壓得只剩薄薄一層。
水靈兒一襲月白披風,下襬上繡著細碎的花紋,隨著她握劍的動作微微繃緊。
長劍出鞘三寸,寒氣順著劍鋒漫開,在她周身織就一層無形的劍氣。
她柳眉緊蹙,杏眼狹長,瞳仁如寒潭般不起波瀾,握著劍柄的手指纖細卻穩如磐石,聲音冰寒徹骨,似能凍結周遭的空氣:“幽冥鬼府三大高手齊至,深夜闖入廷益莊,究竟要幹什麼?”
“來看看老朋友。”
金靈官金克身著玄色鑲金邊的勁裝,面容陰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著便往前踱了一步,靴底碾過青石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冷聲道:“不可以嗎?”
“幽冥鬼府五靈官行事各自為營,互不干擾,互不通告!”
水靈兒嬌叱一聲,劍眉挑得更高,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我身為水靈官,與你們素無交集,沒什麼好說的,請回吧!”
“你這小丫頭片子!”
嫣塵兒一襲緋紅羅裙,腰間繫著銀鏈毒囊,柳眉倒豎,鳳眼含煞,上前一步指著水靈兒怒斥,“老師都在此地,你還敢逞威風!要不是凌淵王寵著你,你以為你能這般嬌蠻無理?”
“閉嘴!”
鬼燈右使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疲憊與威嚴。
他身著寬大的墨色長袍,袍角繡著暗金色的鬼紋,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裡,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早已看慣了這兩人的水火不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間的玉佩。
水靈兒紅唇微勾,露出一抹譏誚,寸步不讓:“那是自然。就憑你武功不如我,能力也不及我,凌淵王自是寵著我。你若不服,大可親自去向凌淵王討個說法!”
鬼燈右使抬手,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沉聲道:“你們倆是沒完了嗎?”
水靈兒與嫣塵兒互相狠狠瞪了一眼,前者眼中冰寒更甚,後者眼底怒火熊熊,卻終究礙於鬼燈的威嚴,各自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再不說話。
鬼燈右使俯身拾起那枚斷開的金簪,簪身雕刻著精緻的水波紋,正是水靈兒之物。
他兩手分別捻著金簪的斷裂處,指節微微泛白,暗運內力時,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
只聽“呲”的一聲輕響,青煙嫋嫋騰起,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他抬抬手時,那枚金簪已完好如初,斷裂的痕跡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受損。
他緩步走到水靈兒跟前,兜帽下的目光溫和了些許,伸手遞過金簪,神色平靜無波。
水靈兒心中一凜,這等隔空續物、化朽為奇的內力,她自問遠不能及。
她收起長劍,雙手接過金簪,躬身施了一禮,聲音較之前柔和了些許:“老師,究竟出了什麼事?”
鬼燈抬眼望了一眼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遠處的樹林影影綽綽,似有鬼魅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