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刃再次舉起,帶著毀滅一切的寒光,狠狠刺向蟲小蝶的胸口!
“噗——!”
鮮血再次飛濺,染紅了花百漾的臉龐。
蟲小蝶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生命的氣息徹底消散。
他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溫柔而滿足的笑容,彷彿終於得到了解脫。
他用盡最後一絲意識,輕聲呢喃:“我們……在一起了……”
……
三月之後,明廷奉天殿。
奉天殿之上,穹頂覆著瀝粉貼金的蟠龍藻井,井心銜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光暈清冷,將殿內每一寸雕樑畫棟照得纖毫畢現。
硃紅立柱上纏裹著鎏金纏枝蓮紋,簷角垂落的鎏金銅鈴被殿內流轉的風拂得輕響,卻襯得這朝堂愈發肅穆沉凝。
殿內焚著龍涎香,醇厚的香氣混著殿柱陳年的檀木氣息,沉沉壓在每人身側,連空氣都透著幾分不怒自威的莊重。
正中丹陛之上,九級臺階緩緩向上,盡頭御座前立著一扇丈餘高的紫檀木大屏風,乃是殿內最醒目的景緻。
屏風通體以金絲楠木為骨,表層裹著三層高麗貢紙,以硃砂勾邊、石青填底,最核心處繪著百鳳朝儀圖。百隻鳳凰形態各異,或振翅欲飛,或棲枝梳理翎羽,或交頸相和,尾羽皆以孔雀羽線混紡繡成,在殿中燭火搖曳間,泛著流動的虹彩光澤。鳳凰羽翼間隱嵌著“大明萬邦”四字,筆觸遒勁,鳳冠上的珠翠皆是南海夜明珠串成,每一顆都凝著細碎光塵,彷彿下一刻便要破屏而出。
屏風邊緣雕著纏枝牡丹與祥雲紋,刀工細膩入微,連牡丹花瓣的脈絡都清晰可辨,透著皇家獨有的華貴與威嚴。
屏風之後,數支龍鳳燭火燃得正旺,燭芯噼啪輕響,蠟油順著白玉燭臺緩緩滑落,凝成半透明的蠟珠。
燭火映著屏風後一道纖細身影,影影綽綽,難辨真容。
只能依稀見得她身著赭黃色織金鳳紋宮裝,領口袖口繡著纏枝萬壽紋,腰間繫著蜜珀串成的腰佩,行走間玉佩輕響,與燭火聲相融。
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搖上的東珠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珠玉相撞的脆響,隔著屏風若有若無地飄出,落在殿中眾人耳中,更添幾分神秘。
“啪——”
一聲脆響驟然打破殿內的沉靜,乃是屏風前的太子朱祁鎮,猛地將手中奏摺擲於金磚地面之上。奏摺落地時帶起一陣風,卷著紙頁翻卷幾聲,最終散落在丹陛之下,墨痕淋漓的字跡在金磚上格外刺眼。
“一介瓦剌蠻使,竟敢如此猖獗!”
朱祁鎮怒聲喝道,俊朗的面容因盛怒漲得通紅,眉峰緊蹙成一團,眼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怒火,“前日在驛館,他不僅醉酒失儀,更動手毆打我大明驛館官員!這是欺我大明無人,還是視我大明律法如無物!”
他話音未落,身側大太監餘入海已低眉順眼,緩步移至丹陛之下。
餘入海面白如玉,不見半分風霜之色,鬚髮皆白如霜雪,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烏黑的髮網緊緊束著頭頂,以一根羊脂玉簪綰得嚴絲合縫,玉簪質地溫潤,羊脂光澤在燭火下流轉。他頭戴烏木鑲金太監帽,帽簷繡著暗紋雲紋,身上穿著一件石青色織金蟒袍,蟒袍乃是用上等的江寧雲錦織就,襟前繡著栩栩如生的五爪蟒紋,蟒鱗以赤金、墨玉線交織繡成,金線在燭火下熠熠生輝,每一片蟒鱗都透著逼人的華貴。
身形微微發胖,卻不顯臃腫,反倒因常年養尊處優與久居高位,透著一股迫人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