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褚英傳便與無怨、無悔與卜英,按既定的計劃路線——透過雲豹高原的偏僻路線,秘密前往獅靈國。
數日後,已到行程過半。
雲豹高原的朔風如刀,割過裸露的巖脊,捲起沙礫打在獸皮斗篷上簌簌作響。
褚英傳伏在一處背風的巖坳裡,目光透過斗篷縫隙望向遠處峽谷入口——那裡有一隊雲豹族巡邏兵正在換崗。
他們身著輕便的斑紋皮甲,動作迅捷如豹,即便在深夜換防時也保持著嚴整的隊形。月光照在他們腰間彎刀上,反射出冷冽的弧光。
“巡邏密度比情報所述增加了三倍。”褚英傳低聲道,聲音在風裡幾乎聽不清,“換崗間隔縮短至一刻鐘,夜間增設了暗哨。”
身側,無怨將臉埋在巖壁陰影裡,鼻翼微微抽動:“東北方巖頂有兩人,西南灌木叢三人。都是雲豹族,氣味很新,剛潛伏不到半刻鐘。”
無悔趴得更低些,耳朵貼地:“腳步極輕,用的是雲豹族‘踏雪無痕’的潛行步。隊長在峽谷東側第三塊巨巖後,呼吸悠長,是個高手。”
卜英蹲在褚英傳另一側,粗糙的手指在沙地上畫出簡易地形,眉頭緊鎖:“這條隘口是雲豹高原通往獅靈國最偏僻的路徑,按常理不該有這等戒備。不對勁。”
褚英傳沒有立刻回應。
他盯著遠處那些在月光下如鬼魅般移動的身影,眼神漸漸深沉。
太嚴密了。
嚴密得不像是常規邊防,更像是一張專門織就的網——一張料定有人會從此經過、提前佈下的網。
“楓憐月。”他吐出這個名字時,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她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巖坳裡靜了一瞬。
“她怎麼可能……”無悔剛開口,便被無怨扯了下衣袖。
“她當然能。”褚英傳收回目光,看向三個同伴,“我們能在冷杉城與她隔空對弈,她自然也能推算出我們的下一步。增兵封堵這條最隱蔽的路徑,對她而言不過是一道命令的事。”
卜英握緊了拳:“那怎麼辦?強突?”
“再看看。”褚英傳的目光落回那隊正在換崗的雲豹巡邏兵身上。
月光下,那些士兵動作整齊劃一,即便是在這荒僻的深夜邊境,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按刀、每一道目光掃視都透著訓練有素的精悍。
“都說雲豹族是北境第二戰力,僅次於獅靈。”褚英傳忽然低聲開口,“今日一見,軍容確實不凡。”
卜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道:“單兵素質很高,小隊協同也默契。但若論大軍團作戰,仍不及獅靈那種鋼鐵般的紀律。”
“你看得出?”褚英傳側目。
“家父常說,練兵分三等。”卜英的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遙遠,“下等練殺技,中等練戰陣,上等練‘軍魂’。”
他頓了頓,指向遠處那些雲豹士兵:“他們殺技精湛,戰陣嫻熟,但缺了那股‘寧可全隊戰死也不退半步’的悍烈之氣。這是常年居於高原、以遊獵襲擾為主的族群,與經歷滅國血戰的軍隊之間的差別。”
褚英傳若有所思:“所以你父親練的兵,有那股‘軍魂’?”
卜英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地上畫出的地形圖,良久才道:“父親練兵六十二年。他常說,一支軍隊的脊樑不是刀鋒,是‘為何而戰’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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