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界碑是一塊歷經風雨的灰白色巨石。
碑身約兩人高,表面粗糙,佈滿了苔蘚與風化的痕跡。
面向雲豹高原的一面,用古老刀法深深鐫刻著一頭蓄勢待撲的雲豹圖騰;
面向外側,則是線條簡練、代表領土終結的抽象符文。
它就那麼沉默地矗立在草原與一片稀疏林地交界處,像一道無聲的閘門,隔開了兩個國度,兩段命運。
跨過界碑的瞬間,褚英感測到胸膛那個“獅子烙印”的灼熱感,似乎減輕了許多,彷彿某種無形的壓力悄然退去。
但與此同時,身體各處傷口的劇痛、靈核枯竭帶來的空虛與虛弱,如同退潮後裸露出的嶙峋礁石,更加清晰而殘酷地淹沒了他。
他腳下一個踉蹌,若非無怨無悔死死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小姐夫!”無怨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先……找地方……”
褚英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邊嗡鳴不止。
透支使用黑鐵之鍵的預見能力,強行催谷雙靈融合的反噬,
再加上雲爍縛靈結界與雲棲最後那一擊帶來的內外傷,他的身體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能站著走到這裡,全憑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強撐。
卜英強打精神,環顧四周。
界碑之外的地形開始變得複雜,草原逐漸被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樹林取代。
他指向東面一片看起來較為濃密、背靠巖壁的雜木林:“去那邊,有岩石遮蔽,林子也能擋風。”
四人互相攙扶,步履蹣跚地挪向那片樹林。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在草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足跡,混雜著褚英傳身上滴落的血珠。
林中的空氣帶著溼潤的泥土和腐葉氣息。
他們在一塊向內凹陷的巨大巖壁下找到了勉強容身的空間。
無怨和卜英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無悔則小心地將幾乎失去意識的褚英傳靠著巖壁放下。
褚英傳背靠冰冷粗糙的岩石,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動斷裂的肋骨和受損的肺葉,帶來尖銳的刺痛。
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浸透了殘破的衣衫,與血汙黏在一起,貼在皮膚上,冰冷而黏膩。
但他不能昏過去。
雲棲最後的話語,雲爍在淚光中癲狂又痛苦的眼神,還有腦海中那些破碎的、來自黑鐵之鍵的古老知識與預見畫面,如同無數碎片,在他瀕臨渙散的意識中旋轉、碰撞。
“藥……”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卜英連忙從懷中取出雲爍之前給的、尚未用完的“雪髓膏”,又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熊靈族傷藥。
無悔則解下隨身水囊,小心地喂褚英傳喝了幾口冰冷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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