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王若弗就接到了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遞來的帖子,說是今日要拜訪盛府。
永昌伯爵府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這位冷不丁地上門來,還讓她有些忐忑,可是待看到帖子上寫著“攜幼子梁晗同往”幾個字,王若弗頓時明白了七八分,一連幾天臉上的笑都沒能消失。
“快,去看看如蘭在做什麼,讓她好好梳妝打扮!”一大早王若弗放下碗筷,就匆匆吩咐劉媽媽,“挑那件新做的鵝黃色褙子,頭上的首飾也要仔細些,別太素淨,也別太張揚。”
劉媽媽笑著應了,轉身便讓人去通知。
訊息傳到林棲閣,林噙霜正半靠在床上喝藥,聽到永昌伯爵府吳大娘子即將攜幼子梁晗來訪的訊息,她的手一抖,藥碗差點摔在地上。
“墨兒!墨兒!”她急切地喊女兒,“快,快去梳妝!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來了,還帶了六公子梁晗!”
墨蘭聽到她的聲音放下手中的筆,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永昌伯爵府,那可是京中有數的勳貴人家,梁晗雖說排行第六,可也是正經的嫡子,若能攀上這門親事……
“知道了小娘,我會好好準備的。”她重新坐到梳妝檯前仔細檢查了下自己的妝容,又重新挑了首飾。
林噙霜上下看了眼,讓她去換上了一件最顯身段的石榴紅褙子。重新整理了一番,仔仔細細的看過便自覺無可挑剔。可是娘兩個等了許久都沒見王若弗派人來叫,林噙霜就坐不住了,讓身邊的丫鬟去前頭打聽。
丫鬟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臉色有些微妙:“大娘子正陪著吳大娘子和梁六公子說話呢,說了好一會兒了,奴婢瞧著,大娘子沒有要叫姑娘們過去的意思。”
“什麼?”墨蘭霍然起身,臉上的妝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僵硬,“小娘,您聽聽,這分明是故意的!她不想讓我見吳大娘子!”
小丫鬟悄悄看了兩人一眼,趕緊低下頭,卻在心裡鄙夷這兩個蠢得,大娘子連六姑娘都叫過去,怎麼會叫四姑娘?
林噙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王若弗這般做派,明擺著是要把墨蘭排除在外,只讓如蘭去見。若是讓墨蘭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想攀上永昌伯爵府的門,怕是難上加難。
她咬了咬牙,拉住墨蘭的手:“墨兒,你別急。她不叫你,你就自己想辦法去。”
墨蘭一愣:“自己想辦法?”
“吳大娘子和梁六公子在前廳,你從後門進去,躲在屏風後面,好歹看一眼,知道那吳大娘子什麼模樣,梁六公子什麼品貌,日後若有緣法,也好有個應對,省的見了人卻不認識白白丟了機會。”
“小娘說的對,墨兒這就去。”墨蘭咬了咬牙,站起身來。
前廳裡,王若弗正陪著吳大娘子說話,面上笑意盈盈,心裡卻有些發苦。這位吳大娘子著實是個能說會道的,從京中時局聊到各家兒女,話裡話外都在打聽盛家幾個姑娘的底細。
盛紘坐在一旁和長柏一起與齊衡還有梁晗一起說話,長柏看著坐在對面的梁晗,他如今也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輕佻的笑意,只是坐姿端正眼神也沒有亂飄,看起來到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紈絝風流。
幾人正說著話,屏風後面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盛紘眉頭微皺,側耳聽了聽,以為是丫鬟在那邊伺候,便沒有在意。
又過了一會兒,屏風後傳來壓得極低的說話聲,窸窸窣窣的,像是兩個人在小聲爭執。
隨後一聲巨響,如蘭和屏風一起摔倒在地上,她扭頭瞪視著墨蘭,“你推我做什麼!”
這一聲雖然不大,但在前廳裡卻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裡站著的一個姑娘,她正捏著手帕,神色惶恐的站著。
盛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長柏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這是怎麼回事!”盛紘霍然站起,怒不可遏。
如蘭跪在地上,又羞又怕,臉頰漲得通紅,還要說什麼被墨蘭搶先一步。
“父親,女兒原是要走的,沒想到五姐姐會……”她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她是清白的,是如蘭自己闖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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